“不会的,老师。单宸这个月真的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回海陵。不过论文他有好好在写,也有照着您每次的意见认真在改。下个月我保证是他本人出席答辩,您放心。”
离开老师办公室,冯玥立刻给远在深圳的单宸拨去电话,将人骂到狗血淋头才解气。
骂归骂,搭档的事业也该关心一下,单宸这趟飞深圳就是为了拿到老家那边今年的大学生创业基金。
“怎么样,投标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结果还用得着等公示?申请那会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哥这点自信没有吗?没办法,竞争对手各个弱得不堪一击,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和他们争那点儿钱。”
冯玥边下楼梯边翻白眼,语气不满,“那你拖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不会以为我很喜欢秘书的工作吧?”
指导老师组织的面谈会一开开个两三个钟头,冯玥没有速记的本事,于是机智地选择了录音。如果她的搭档懂得感恩又有点良心,她只需将整份录音资料交给他就算完成任务。遗憾的是冯玥太清楚单宸的为人,他绝无可能有耐心听完那么长的录音。
口头语言转换成书面文字的工作是容易,难的是要从中挑出老师就共同现象的说明及专门针对单宸论文的评论部分。好在冯玥文科出身,功底不差,每次发给单宸的文档极致精简的同时又做到不遗漏重点。
可问题是她做得好,不代表她喜欢做好吧?请问谁会热爱这种琐碎又耗时,既带不来成就感也带不来丝毫乐趣的文字工作?
秘书小姐的脾气不大好,电话那头适时安抚,“回去请你吃大餐,小冯同志辛苦了。这不是做机器人太烧钱了嘛,公家给的那点儿补贴根本不够。我这些天待在深圳,一直在跟多个投资平台接触,争取能拉到一笔天使投资。”
冯玥有些常识,深圳作为经济活动领跑全国的一线大城市,虽说机遇会多于其他地方,但那些投资人大多精明得很,选择众多的情况下会那么轻易把钱给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吗?
“谈得怎么样?有希望吗?”
单宸这次的回答倒是保守了很多,“只能说,有戏。”
“物质生活太丰富了也不好,你稍微平衡一下你那贫瘠的精神世界呢?我晚上整理一下把最后一版要点发你,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完成定稿?我的终稿差不多三天之内能发你,你呢?要不,我给你一周,一周总够了吧?”
“够了,够了。”单宸忙不迭地应承下来,“一周之后,就算你见不到我的人,也一定能见到我的论文。”
要么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呢?冯玥在海陵傻傻地等待,一周又一周,每次发短信过去催,对方总是回过来“快了,快了”。
院里要求毕业生在五一假期前必须提交终稿,逾期可能影响答辩资格。冯玥心里头着急,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论文会不过关,毕竟她发给单宸的那份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到做到最好的一份,基本不需要搭档为它润色,事实上单宸收到邮件的大半个月里也的确没给过她任何反馈。
然而情况反过来就不同了,冯玥从不质疑单宸的编程能力,可他那三脚猫的写作水平想想就令人扶额。要不是专业知识没法儿支撑,她真想直接帮他写完论文得了。
盼星星盼月亮,大少爷总算在周五傍晚把论文发了过来。冯玥有过心里准备,但打开之后一目十行地翻了几页,眼前还是黑了又黑。
排版完全不符要求,参考文献标注得乱七八糟,聚焦了短短三行内容就能抓出一个错别字。
忍不住给人传了张截图,质问他,“你到底是不是文盲?”
马屁精的短信响应速度一流,“我是文盲有什么关系?我的搭档文采出众不就行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恬不知耻地自夸,“我厉害吧,拼了老命比DDL提前了一周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