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课,表现还算差强人意,起码跟背诗与算数相比,多少有点成就感。冯玥陪他练了一个晚上,季朗朗产出了一张纸上的,嗯,数一数,九个字呢。真好,数量控制在个位数,要是让他自己数,很大希望能报对数。
对着描而已,搞得跟刺绣似的。冯玥就那么看着他,同一个字拿橡皮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纸都擦穿了,才肯放弃去描旁的。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叫追求完美,难听点的叫法就是磨洋工。
好在冯玥对学生的要求不高,保证课上一直在练习状态即刻,至于学习效率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
到了九点,冯琳琅上二楼来抓人。季朗朗结束一天的课程,被阿姨带下去洗澡睡觉。
“喏,”冯玥把那满是小洞的纸递给妈妈,“你儿子的墨宝,留着珍藏吧。”
冯琳琅接过那张纸,细细端详,开口夸赞,“写得挺好的呀。”
“那可不!”冯玥没好气地看了妈妈一眼,“从六点写到九点,三个钟头九个字,还是对着描,能难看到哪里去?”
小冯老师忍不住继续抱怨,“朗朗都四岁了,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磨叽半天就能写出个‘月’,左半边儿死活想不起来。我小时候也没这么笨吧?”
“让妈妈想想,你那会儿好像和朗朗差不多来着。”冯琳琅故意逗女儿,“别气啦,宝贝。朗朗写得出‘月’,还不是因为你叫玥玥。弟弟那么喜欢姐姐,你可不好嫌他笨。”
“我当然不会嫌弃朗朗,”冯玥觉得冤枉,“但是哥过两天就回来了,等着吧,朗朗到时候铁定挨训。”
“哎,你哥也是——”继母难当,冯琳琅不好反对季赫对弟弟的正当管教,甚至还得为人找托词。“京州那边的风气就那样,家长各个鸡娃,他免不了会受影响。”
“啊?我还以为是他爸从小管他管得贼严,结果现在生了二胎,态度完全两样,惯小儿子惯得厉害,赫哥嫉妒朗朗,才想着法子让朗朗也吃一遍他小时候吃过的苦。”
冯琳琅听后爽朗大笑。“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这话咱俩悄摸摸讲就算了,你可别当着你哥的面说啊!”
“你看我像傻子吗?”冯玥送妈妈下楼,回来后锁了房门,晚间惯例给男朋友打电话。其实回家这些天的趣事不少,可惜大多都没法儿向对方诉说。
年末是银行最忙的时候,季赫正处在加班高峰期,几乎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但是每晚会抽空发条短信给冯玥,关心一下当天的授课进度。
冯玥从来报喜不报忧。不是夸奖弟弟耐心足,就是赞赏他心态好。附带用词模糊不清的汇报给大哥:
“今天复习了一下前两天刚学的古诗,马上就要学下一首了。”
“写字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打算教他认识一些家里人的名字。”
“加法的正确率略有进步,减法方面还在努力。”
银行要到除夕那天才放假,季赫会搭乘前一晚的高铁回兰陵。冯玥心疼弟弟的好日子即将到头,家教换人,想必大哥的风格绝不会似她这般柔风细雨。趁着季赫还没到家,她赶紧带朗朗出门放风。
“玥玥,真的不带作业出去吗?”季朗朗得知不用待在家里,自然很开心。只不过先前去看外婆,书包里也是要放练字本的。外婆和玥玥聊天,他便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真的呀,朗朗,姐姐带你去吃麦当劳。但是咱们回来得装成在外面吃了中餐的样子,你,能做得到吗?”
季朗朗兴奋地直点头。
巧雅比他们到得早。假期的商场餐厅一位难求,百灵鸟同学霸气地占了个四人位。
冯玥坐下后的第一件事,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弟弟细致地擦手。每根手指头都擦干净后,才让他去抓托盘上的薯条吃。
番茄酱很快沾得嘴巴上到处都是,正大快朵颐的小朋友被姐姐提醒,“朗朗,你现在吃的是什么?”
季朗朗的瞎话编得无比流畅,“是饺子,韭菜馅儿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