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公司有午休无所谓,但我在家吃饭不方便。咱们还是老样子,晚上打电话吧。”
清点出临期及过期食品,冯玥关上冰箱门。蹲下将袋子系紧,贴在她身上的男人也陪着一块儿弯腰。
冯瑄理解她口中“在家吃饭不方便”指的是什么,然而此刻却不得不怀疑这是冯玥敷衍他的借口。
小姑娘大一大二那会儿,他俩之间有着十五六个小时的时差,冯玥的中午和晚上是相较而言最适合的通话时间。即使女朋友假期回了兰陵,她也可以自己调节午餐时长,每日中午一通的电话从未断过。
“玥玥,飞香港的机票可以改签到下午。我中午留在海陵,陪阿姨和叔叔吃顿饭,好吗?”
冯玥将垃圾袋送去大门边,回来时听到男朋友的这句提议,几乎可以确定是因为从昨晚吃完饭到现在,她的不高兴一直写在脸上,冯瑄又不是傻子,他该是琢磨出她为什么会情绪低落,所以为了哄她开心,才临时改了决定。
可既然打定了主意不与长辈接触,又何必这会儿妥协呢?她尊重他的原则,并不需要他的迁就。
“不用了,我没有跟妈妈讲过我谈恋爱的事情,你突然出现的话,不大好。”
这话是对着冯瑄说的,一人抬头,一人低头。冯玥似乎在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无奈,以及浅浅的伤痛,随即避开他的视线,断定是自己看错了。
男朋友哪至于这般玻璃心。哥哥应该一直认为他们在父母问题上存在默契,且达成了共识。
去年夏天,她在香港实习了一整个暑假。七月初至八月末,她的内心一路变化,最初时紧张期待,到最后平静接受。
冯瑄的母亲就在香港生活,但冯瑄应该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带女朋友去见她。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她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哥哥,你妈妈还在这边调养身体吗?”
冯瑄的回答丝毫不马虎,显然一眼识破她的伪装。“玥玥,和我在一起,你不用在意旁的事情。我母亲确实住在香港,但她和你一样,不喜欢应酬和社交。即使是我,也很少见到她。”
信息传达得不能更明确,无论是男朋友的妈妈,还是男朋友本人,都无意促成她们的见面。
冯玥相当知趣,自那以后绝口不提妈妈的话题。可是昨晚的情况特殊,就跟大街上偶遇似的,没有人刻意安排,只是天时地利。她没想太多,同时低估了冯瑄的抵触程度。
如今的心情糟糕,其实她自己该负上一半的责任。另外一半的责任,当然是倒霉男朋友来背。她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隔天就要放寒假,非要这时候回海陵干什么?
无论如何,他大老远地飞了回来,被人置气了一个晚上,马上又得大老远地飞回去工作。还剩半个月就要除夕,冯玥不想他年前对自己的最后画面是一张挂着不满的黑脸。
主动上前抱了抱他,切换表情和语气,当面送上温和的祝福。“哥哥,新年快乐。晚上给你打电话。”
拥抱被进一步加深。“玥玥,新年快乐。下午到香港,我给你发短信。”
放假在兰陵的日子,要是按着冯玥先前的想象,那就该是早上睡到九、十点醒,晚上熬个夜十一、二点再睡。白天的行程,如果出门的话,无非是去疗养院看外婆,或者约上巧雅逛街、看电影;若是不出门,陪朗朗在家看个一天动画片也挺快乐的。
整日无所事事的懒散生活,兰陵家中从上到下无一人反对。弟弟朗朗更是小小的拥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端个小板凳在姐姐房门口守着。冯玥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姐弟俩的悠闲日子过了没两天,遭了长兄妒忌,哦,讲错了,准确的说法叫引发长兄的不满。其实冯玥没什么可令他不满的,季赫真正看不惯的是季朗朗。
这小子再过半年就要去念幼儿园,家里怕他不适应提前给报了个托儿所。基本谈不上任何技术含量的一个学被他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态度差便罢了,问题是脑子当真不开窍,学什么都学不会。
季赫一个堂堂京大的本硕生,实在受不了自己的亲弟弟四岁大了,还不知道1加1等于几。元旦在家时,他耐着性子等弟弟掐指头算半天,最后告诉他等于3,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冯琳琅去海陵接女儿那天,回程的路上把这当笑话讲给她听。一车的人都在笑,当事人季朗朗,老来得子、宠到不行的亲爹亲妈,还有觉得弟弟蠢萌蠢萌的姐姐冯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