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往红包里塞了一千块呢,不把这份子钱吃回来多亏!”
“你得去啊,就算不为了刘志强,你好歹为了我呢?你要不去,我蹭谁的车啊?”
“酒店就在海陵下边的县里,开车过去顶多一个钟头,你就当是郊游好了,农村的风景肯定不错。咱研一刚开学,又没啥科研压力,放放风不挺好?”
“我知道你失恋没多长时间,可能还没走出来。这正好呀,去婚礼上沾沾新人的喜气,说不定月末你心仪的姑娘就出现了。”
不得不说,任川这最后一项说服人的角度找得好,冯瑄勉强答应了和他一块儿去喝喜酒。
因为他既不能反驳任川,说失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也不能告诉任川,他心仪的人早就出现了,只是小姑娘刚在念高一而已。
不愿意接受室友的安慰和祝福,唯一的办法只剩满足他蹭车的诉求。
刘志强的婚礼在九月的一个周末举办,现场的规模不算大。二十桌的酒席里,他们大学同学就占了不止三桌。
像冯瑄和任川一样因为继续留在海陵升学相对方便出席的人还不到一桌,其余的大部分同学都需要从外地特意回来参加他的婚宴。
毕业没多长时间,大家的感情还没散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能说明刘志强在四十多人的班里人缘是真的好。
县城酒店的招待能力有限,桌上的菜肴尝起来和学校东区食堂的小炒区别不大。任川在意识到他没法儿吃回本之后,很快放弃为难自己的肚子,转头热火朝天地和桌上的老同学闲聊起来,交换各自得到的情报。
婚宴上播放的歌曲太吵,哪怕同坐一张圆桌,他们也得扯着嗓子才能顺利交流。冯瑄没有任何办法,被迫接收了一堆八卦信息。
比如说,刘志强刚一毕业就被喊回老家相亲,新娘是他同村的姑娘,比他小了三岁,刚满法定婚龄而已。
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两人的感情基础那必然是没有。可刘志强孝顺啊,他爷爷得了癌症活不久了,临死前想抱上曾孙,他二话不说,工作还没多稳当呢,立马拉着人姑娘领证,办婚礼。
又比如说,刘志强搂着的新婚太太,没上过大学,似乎是初中毕业就去了南方打工。学历差距不小的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刘志强家里着急是一方面,但这姑娘长得实在漂亮想必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新人父母上台致辞的时候,他们这桌总算安静下来。几位老人讲的都是海陵乡下的土话,冯瑄勉强能听懂一些。
至于他旁边的任川,怕是一个字都不理解,不过这也没拦着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台上的伴郎是刘志强的大学室友,这会儿正忙着给不断落泪的两位阿姨递纸巾。
任川看在眼里,忍不住侧过头,和哥们儿做口头约定。“冯瑄,咱俩说好了,以后谁先结婚,另一个人要无条件给他做伴郎,天涯海角都得飞过来。”
冯瑄笑了笑,没开口拒绝,便算是答应了任川。有些话他没说给兄弟听,因为不想他太得意。
真相是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婚礼,所谓的伴郎协定束缚得不过他一人而已。
自刘志强之后,这些年来他们本科班上陆续有人结婚,冯瑄无一例外奉行了他最初的原则。所以算下来,六七年前的那场婚礼竟是他唯一参加过的同龄人婚礼。
如今才过去多久,故事的男主人公刚刚三十而立,女主人公则更加年轻。冯瑄看到的股东背调上陈述得很明确,刘志强的婚姻状态是已婚。
妻子的姓名、年龄、籍贯、学历信息被一一列出,无疑和冯瑄当年见过的是同一个人。夫妻育有两名子女,大儿子六岁,小女儿两岁。
冯瑄不清楚是什么因素腐蚀吞噬掉了那么质朴的一位青年,不过也没兴趣去弄清楚。
他嘴上跟冯玥说,人是不会一成不变的;心里却在唏嘘:看吧,婚姻就是这样。外表再怎么光鲜艳丽,内里最终都会乌烟瘴气。
姑娘短暂地陷入沉思,明面上的道理她都懂,但男朋友似乎意有所指。刚巧她的那份豚骨拉面上桌,注意力顷刻间转移,碗里的食物香得她要立刻开动。
“谢谢你给我传授经验,不如待会儿分你一筷子面条吧。”
冯瑄的笑容宠溺,反问她,“哪次不是最后剩一筷子面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