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哥哥,待会儿我们退房的时候,千万记得要把卫生间的垃圾袋带上。那里面——啊,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你的衬衫被我扔了,我赔你一件吧。”
“说什么傻话呢?”
那就是不用她赔的意思。“你的衬衫贵吗?”
“一件衬衫能值多少钱。”
“哦,还有,那条我用过的浴巾你放哪里去了,我们也得带走。不然店员看到怕不是要吓得报警,以为误闯了凶杀案现场。如果带走的话,是不是要跟前台说一声,赔——”
“知道了,啰哩吧嗦的小老太婆。”
冯玥不大服气,好难听的称呼。奇数去掉还凑乎,四个字合一起,让她想到了《千与千寻》里的钱婆婆。老奶奶脾气和蔼,就是脸上褶子有点多。
Mount Rainier的旅程结束,回到西雅图,冯玥在美国的夏日时光只剩下最后一周,海大就要迎来新学年的开学。
游学营的课程已经结束,她不用去学校上学,但冯瑄仍需去公司上班。冯玥可算是提前感受了一把美利坚家庭主妇的生活,早晨送“丈夫”出门,傍晚迎“丈夫”进门。
没有驾照,加上社区的公共交通不便,大多数时候冯玥只能选择在家一待一整天。饿了就进厨房,冰箱有预制菜,微波炉勉强会用。渴了就去饮水机那儿接热水,没错,是热水。返程的当天,直饮机的冰水设定就被取消了,遭遇类似命运的还有那台被拔了插座的制冰机。
至于夜生活,可真是乏善可陈。不过想想都放肆一个月了,最后一周休养生息倒也能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姨妈说她不同意。他们一块儿在家读书、看片、学习,称得上是短暂地脱离了低级趣味。
回国之后,冯玥手动消除了Mount Rainier的记忆。本就是半途而废的旅行,两天的行程连一半都没进行得下去,何况还穿插了难堪程度达到致死级别的历史事件。这样的记忆,还留着干嘛?
两年过去,大脑被洗得非常成功。如今面对另一位当事人的质疑,她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跟着内心的指导来发声:“是你记错了,我们根本没有去过瑞尼尔山,也没有发生过你说的那些事情。”
冯玥看起来很严肃,反而是冯瑄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好,我们没有去过Mount Rainier国家公园,也没有在Skyline Trail上徒步过。你没有蹲在地上对一只花栗鼠唱儿歌,也没有给山上的野花拍照,说回家上网查一下是什么品种。更没有发生下山的时候,我背着你走了两个小时这样荒谬的事情。”
面子很重要,冯玥告诉自己绝不能笑场。
“你才说你饿了?可能是头昏导致的幻象,你坚持一下,我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去喝粥。”
冯玥的衣服大多搬去了北区公寓,留在这边的不多,选起来自然容易,何况她一早就拿定了主意。
电梯门阖上,小姑娘对着镜像里的一男一女犯起花痴。
“朝气蓬勃男大生,元气满满女大生,天哪,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登对!哥哥,你觉得呢?”说话的同时牵起男朋友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讨好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冯瑄任她牵着,不发表任何评论。女朋友的心思好猜得很,前一晚才说了他年纪大,这会儿正在努力弥补呢。
他男不男大的不知道,但穿着和他同款白T的冯玥才是真正的青春洋溢。素颜的一张脸极其显小,高马尾,牛仔裤,帆布鞋,她一点儿不像个大学生,更像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牵着的手晃来晃去。“哥哥,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竟然主动承认了。“嗯,不高兴。”
“那你要怎样才高兴嘛?”
“亲我。”
啊?电梯里虽然没外人,头顶上可是安了监控的呀。
冯瑄以前从没提过这种要求,他们在公共场合的举止向来都很得体。无论私下玩儿得多花,那都是在家里或者车里。一旦离开私人领地,男人骨子里老派保守的那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冯玥讶异得很,倒不是她不敢,亲一下而已也没什么,她奇怪的是男朋友的突然转变。
不再犹豫,她踮起脚尖,快速在人嘴唇上啄了一口,准备原路返回时,却被冯瑄托住了腰。原本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热度升级了无数倍。她的舌头被卷住,来来回回地分不开。
“有,有……monitor!”趁着换气,冯玥试图唤醒冯瑄。
“怕什么,他们不敢暴露业主隐私。”说的是事实,口气是不是嚣张了些呢?
冯玥推不开他,只好一边吻一边躲镜头。结果冯瑄不许她一心二用,将人压在金属墙壁上,捏住下巴,狠狠地亲。
“快……快到,一楼了。”
腰被扣着,脸又躲不开,总不能拿手扇他一巴掌,冯玥急得要哭。到达首层,电梯门自动打开,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玥玥,睁眼,没有人。”
冯玥整理了下衣服,擦拭嘴角后,才敢往外走。“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讨厌鬼根本骂不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不要脸地对她说,“玥玥,男大生都是这么冲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