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冯玥开了门出去，不再管他。

高中时的文艺汇演，冯玥第一次穿高跟鞋，上台时不小心跌倒，疼得半天才爬起来，这事儿轰动了整个年级，也被她当作黑料写信告诉了冯瑄哥哥。

她哪能预知到这人以后会是她的男朋友啊，而且记性好到时隔多年还来笑话她。

关门声响起，冯瑄从后面追上，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握得很牢。“第一次送女朋友上班，有点开心。”

冯玥居然也跟着莫名地开心起来。原来，不仅负面情绪会传染，正面情绪的功力也不弱啊。

“啊对了，你带房卡出门没有？”

“……带了。”其实没带，难得粗心一回，他忘了。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麻烦，没必要让冯玥挂心。舅舅集团旗下的酒店，他算是半个少东家。即使是有违行规的行为，前台该通融的还是得通融。

出了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的路上，他们遇到过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微笑着向他们问候。

冯玥能够理解服务行业的待客形式，但多少有些震惊于The Royal在职员礼仪培训上的深度。暗叹收费贵果然有它的道理，外在设施，内在底蕴，方方面面都追求最高标准。

想到冯瑄提起过这家店的早餐供应，冯玥随口一问，“哥哥，你以前住过这里吗？”

“The Royal是连锁品牌，这里没住过，但住过别处。”

“哦，我一直以为它是一家香港本土的酒店。”

“最早的一家The Royal的确是建于港岛，迄今差不多百年了，目前香港有三家分店，是全球数量最多的地方。但其实亚洲很多城市都有The Royal，曼谷的那家算是很有特色，以后我们去泰国旅行的话，可以选择它家。”

“那大陆有吗？”

“有，”冯瑄回忆了一下，“不少地方正在规划中。但京州郊区有一家已经建成而且对外营业的The Royal，我记得当上请了世界级的建筑大师来设计，每一座院子都相当漂亮。玥玥，你想去体验吗？圣诞节，或者寒假的时候，都可以。”

“……还是算了，”冯玥想起那高到令人却步的费用，只能摇头，“它家太贵了。要不你再等一等？等我奋斗到月薪可以支付他们家标间费用的时候，我请你去住京州的The Royal呀！现在就算了，你知道我实习工资有多少。不过，你不用太难过，我以后会努力的。”

冯瑄笑而不语，没有戳穿京州的The Royal根本不存在标间的事实。如果她坚持要请客，真的要很努力很努力，才不会让他等太久。但是面对他的小姑娘，冯瑄向来以鼓励为主。“好，一言为定，我等你。”

“哥哥，你懂的好多啊，连人家的历史啊，分店啊，特色啊，都一清二楚。”冯玥心里嘀咕，这不会也是常识吧？

冯瑄有那么片刻考虑过要不要告诉冯玥，The Royal是他外公产业的一部分，目前主要由他舅舅在打理。然而透露了这一点，势必还要揭开他复杂的家族背景。算不上多么光彩的事情，很可能会给小姑娘增添不必要的烦恼，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得不偿失，干脆什么都不要说。“嗯，以前经常出差，对酒店多少有些了解。”

路途太近，冯瑄的送女友上班初体验很快就要结束。两个人站在Apollo的logo下面分别，竟都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晚上我接你下班。”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问题出口，冯玥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坐了十个小时飞机后，再连续工作十个小时，当他是铁人不成？

“你回酒店好好休息，下午睡到自然醒，不用来接我。”

“我来接你。”

“……好吧。”

现场依依不舍的气息太浓，冯玥打算自我娱乐一下，打破这份奇奇怪怪的伤感。“对了，哥哥，你还没问过我，昨天为什么想大展厨艺呢？”

冯瑄答得很快。“不说是心血来潮吗？”

冯玥眨了两下眼睛，想问问Emily同学是练过速记吗？要不要这么一字不差地向老板汇报工作啊？

“当然不是。这种高规格的活动通常都是为了庆祝某种重大事件。”

“哦？敢问这次事件的重要等级比Venus Transit还高吗？”

冯玥再次被噎住，所幸过往的路人听不懂他们的密语，才免掉了今天早晨的第二回脸红。

“两个事件的性质不一样，一个偏娱乐，一个偏学术。昨天突然收到好消息，一时激动，就庆祝歪了。今天晚上，我们一块儿吃饭庆祝吧。餐厅你定，我来请客。”

冯瑄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但表情看上去挺一本正经的。

“什么好消息？”

“晚上再告诉你，反正是很高尚的事，你不要想歪。”冯玥转身挥手，快步进入大楼。“我要迟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