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的左手被人托着,细细欣赏,“真漂亮。”
冯玥不知道冯瑄夸的是她的手还是那根玉镯,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内心真的很崩溃。男朋友的审美如此扭曲,她到底是要拯救还是迎合啊?
家里的保险柜里又多了一样宝物,放进去后不会拿出来的那种。
隔天就是冯玥生日,两人说好了去市区的餐厅吃饭庆祝。临出门前,冯瑄罕见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戴他昨天刚送的镯子。之所以说罕见,是因为恋爱以来,冯瑄几乎从来没有干涉过女朋友的穿衣打扮。
冯玥一时无言,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说是怕街上人多会碰坏镯子。结果,这人还上劲了。“首饰买来不就是用来戴的,哪会那么容易就磕坏了,我牵着你的手。”
生日这天,寿星最大,冯玥觉得让自己开心最重要,干脆挑破真相。“哥哥,你说实话,我不生气。这镯子是不是你原本打算送给阿姨的?这段日子你太忙了,没时间去买礼物,干脆先把它拿来凑数。”
他精挑细选了大半年的翡翠镯子,被冯玥说成是一件随便送出的物品,冯瑄委实有些生气。然而他不可能会对冯玥发火,也不可能会告诉她,他这辈子都不曾送过他母亲任何一份礼物。
“玥玥,”冯瑄试图从对方的指责中分析理由,“你是不是不喜欢镯子的款式?”
“哥哥,镯子的款式重要吗?不重要。关键这镯子是玉的啊,我才二十岁,你有见过哪个二十岁的女生喜欢玉的吗?你等我过了四十岁好不好,到时候我一定天天把这镯子戴手上。”
冯玥一口气说完,冯瑄沉默了。
糟糕,不会是她话说重了吧?说不定这镯子真是哥哥用心准备的,她要不要想办法找补找补?
还好冯瑄开口了,“玥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送你珠宝吗?”没等冯玥回答,冯瑄继续说道,“是因为你的名字。玥,是宝珠的意思。我想把这世上所有珍贵的宝珠都送给你,冯宝珠小姐。”
这回轮到冯宝珠小姐沉默。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自己错了,且错得离谱。
“去吃饭吧。”
冯瑄说完这句便要转身,怀里猛地扑进了一个小人,牢牢地缠住他的腰身,“哥哥,我错了,其实我是喜欢玉的,我现在就去戴上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超级喜欢你。”
听起来有些牵强的因果,冯瑄却一下子懂了,双臂圈住她的肩膀,结束这个单方面的拥抱。
“什么时候查的字典?”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瑄,古代祭天用的璧。哥哥,我喜欢玉器,很喜欢。”
冯玥要去书房开保险柜,被冯瑄拦住了。“今天别戴了,这镯子先当作收藏吧。等到你四十岁的时候,再戴给我看。”
“嗯,”冯玥点了点头,“先说好,这可不是四十岁的生日礼物,到时候你还得送我别的。”
“当然。”
前两年圣诞过后,他们还会接着一块儿跨年,今年却没法儿实现。冯瑄26号晚上的航班飞香港,虽然元旦有整整三天的法定假期,但太多的工作拖欠,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回一次海陵。
冯玥倒是愿意过两天飞去香港陪男朋友过年,只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她的通行证有效期不足两个月,根本办不了签注。
所以,两人的下次见面最早也得等到一月底冯玥学校放了寒假。
回到兰陵的第一天,冯玥放下行李,甚至没能先去看望外婆,便在男朋友的短信催促下打车去了出入境大厅办理换证和签注。
之前说好假期的前半个月冯玥留在兰陵陪家人,后半个月再去香港找冯瑄。但因为中间隔了农历新年,如果严格按照时间线划分,冯玥得定大年初一的飞机票,想想这么做都不现实。
只好冯瑄吃点亏,接受女朋友初五才能离开兰陵的事实。满打满算,冯玥在香港顶多待个十天,海大就要开学了。
冯玥初五飞香港的行程,冯琳琅是知情的。
年前冯玥的通行证办好后,冯琳琅下班顺路帮她取了回来,自然而然地会询问她近期是否有旅行计划,冯玥没有隐瞒。
如果说生朗朗的那一年,冯琳琅的重心被迫从女儿身上撤离,那会儿的她观察力不够敏锐,察觉不出冯玥的变化,那么这两年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冯琳琅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女儿,从而发掘得出越来越多的迹象,她几乎可以断定,冯玥恋爱了。
从大一到大三,女儿的每个寒暑假都会以各种理由提前离家或者推迟归家。换作别的正常家庭,家长早该意识到不妥,进而采取干预措施了。
然而重组家庭的好处在于,所有的家庭成员里只有冯琳琅和冯玥拥有血缘关系,因此只要冯琳琅不干涉冯玥,其他人更没有评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