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玥觉得是今天起太早,脑子一直晕乎乎的。哥哥什么时候买的保险柜暂且不论,但为什么要拿她的生日设密码啊?
眼看着冯瑄就要开门出去,冯玥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哥哥,那个,保险柜里应该有很多贵重的东西吧。我就不把压岁钱放进去占空间了,过几天开学,我自己去银行存一下好了。”
冯瑄转过身,对着她浅浅一笑。“玥玥,那里面确实有我最珍贵的宝贝,不过体积占比不大,就算是你手上红包的几百倍现金放进去,也完全放得下。”
关门声响起,玄关只剩下冯玥一人。想当然她要去书房一探究竟,心里不可能会不好奇,冯瑄最珍贵的东西会是什么。
柜门被打开前,冯玥做过好几种猜测。正经一点,许是毕业证书、商业合同之类的文件;恶俗一点,一块块的金条也不是没有可能。
谜底揭晓的那一刻,跪在地板上的冯玥彻底怔住了。她从未想过,里面会是如此浪漫的答案。
这些年她写给冯瑄的信,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置于保险柜中。几乎每封都是鼓囊囊的状态,以免坍塌的风险,主人将其分成了好几摞。
冯玥把它们全抱了出来,摊在地上。
信封上除了她的字迹,还有冯瑄标注的日期。即使心算得出来,冯玥依然亲手数了一遍。从一九九九年的五月,到二零零五年的五月,总共七十三封信。
相同数量的回信被冯玥装在一只铁皮的巧克力盒子里。去年随着她一块儿,离开兰陵,来了海陵,藏在宿舍的衣柜中。
若是她将盒子里的信一一铺开,景象远不及眼前看到的壮观。笔友身份的冯瑄,惜字如金,信封里能出现超过两张信纸的情况完全称得上稀奇事件。
冯玥捡起最早的那封,换了舒服的坐姿,饶有兴致地欣赏起自己小时候的文笔。读完一封,装回去,继续读下一封。
不时就要笑出声,幸而家里没人。写信那会儿的冯玥傻透了,虽然读信这会儿的她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纸上的字迹稚嫩得厉害,饶是当事人本人回看十三岁时候的自己,也不得不感叹,她竟然会有如此话痨的一段过去。
信中的内容可爱有余却无丝毫营养,即使是带着高尚的学术目的的提问,如今看来,那些答案也都简单得离谱。
现下的冯玥刚巧够上二人建立连接时冯瑄的年纪,拥有了换位思考的部分条件,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透那人给自己回信的心态。
不过,暂且不去烦恼冯瑄当时内心世界的样貌,对于他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在同一桩利他行为上的坚持,冯玥的钦佩感油然而生。
因为想到自己爱上的那个人兼具耐心和善良的闪光点,姑娘脸上原本单纯的傻笑,渐渐添了些别样的情愫。
那日冯瑄结束晨跑回到家,没在客厅见着理应温书中的好学生,以为冯玥睡回笼觉去了,结果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最后他被笑声吸引去了书房,看到那个小傻子就那么席地而坐,笑得前俯后仰。保险柜的门大开,里头空无一物,旧时信件被统统取了出来,铺在她身前的地板上。
冯瑄走去她身边蹲下,“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啊。”
冯玥的信正读到初二升初三那年的暑假,手中的信纸被贴到胸前,脸上的笑意不减。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儿时的她不通人情世故,不代表现下的她仍旧什么都不懂。
初中那会儿的冯玥是班上女孩儿里发育最晚的那一批,冯琳琅早在女儿初一的第一个学期就专门给她讲过卫生巾的正确使用方式,学校的生理课上也教授过学生相关的知识。
是以,冯玥对于即将到来的初潮既不害羞也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憧憬。每每前后座的女同学因为她们共同的秘密而产生交际时,冯玥不是不羡慕的,她也好想光明正大地用生理痛的理由向班主人请假,逃过体育课的长跑啊。
她等啊等,盼啊盼,耳熟能详近两年的专业知识终于能够得到亲身实践。只是好巧不巧,适逢暑假,只她一人放假在家,冯玥耐不住兴奋,如日记记录一般,将这一重大喜讯写在了信中,与远方的陌生笔友分享。
冯玥早已记不起冯瑄当时的回复,道声恭喜亦或避而不谈,都有可能,但想必他一个男青年应对此种境况,多少会有些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