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冯瑄没有做出任何答复，沉默地抽取了一张纸巾，将剩余的地方擦干，翻上去的衣服重新一件件为冯玥穿好。

冯玥离开他的怀抱，被放回地面。就在冯玥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再有回答时，冯瑄俯身抱住了她。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冯玥被动接受他的拥抱，默认这就是冯瑄的道歉。

“玥玥，”喊完她的名字，隔了好久，冯瑄说出了深藏心底的后一句，声音低沉，“我爱你。”

始料未及的三个字，将冯玥定在了原地。

这世上，除了父母，不曾有人说过爱她。换成任何一个旁人如此直白地对她表达爱意，冯玥都不认为自己会轻信这样的说辞。

可这人是冯瑄，冯瑄说爱她，冯玥的沦陷甚至用不上一秒。

“我不喜欢被监控，哪怕是你。”

“我知道，我错了，玥玥，对不起。”

冯玥愿意理他，不管她说什么，只要还能跟他说话，冯瑄已然心满意足。

他根本不怪冯玥指责他孟浪，实际上他的行径的确称得上轻率鲁莽。他清楚冯玥对她的笔友哥哥存有敬仰的光环效应，所以卑劣地利用小姑娘的信任，确定关系后才会为所欲为，不加节制。

冯瑄不理解为什么他和冯玥在一起时，总是有那么强烈的渴望。

明明在十八九岁想法最旺盛的年纪，同龄人交友的交友，看片的看片，他的脑子里从不会产生一丝杂念，清心寡欲的生活过了很多年。

直至与冯玥相逢，立刻一发不可收拾。

冯玥今天对他的质问，给了冯瑄提醒，他该学着尊重冯玥的感受。如果他的小姑娘不喜欢，那么以后，他就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

拥抱着的两个人，一个在严肃反思反省中，另一个则倏地笑出了声，意识到不合时宜，赶紧停下。

“怎么了？”

“没什么。”

冯玥总不能告诉冯瑄，她突然发现，他俩在进行鸡同鸭讲的交谈方面同样地能力出色吧。

冯瑄说了爱她，太过郑重的告白，冯玥回不了相同的词句。于是便转移话题，陈述自己不喜欢被监控的事实。

正如大年初五那晚的通话，冯玥质疑手机里被安了追踪软件，冯瑄的答复却是锦绣花园的安全系数如何那样毫不相干的内容。

冯瑄去行李箱中取了电脑出来，打开，一步步地卸载软件。

冯玥全程在旁边观看，但她心里清楚，如果冯瑄想玩阳奉阴违那一套，技术层面上完全可行。

“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定位我的行踪。”

“我保证，除非你同意我那么做。“

餐桌上的另一只笔记本并未关闭，屏幕上显示着主人先前的浏览网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冯瑄不好一直盯在那处，不时捡几行跳读。尽管内容不完整，但至少能看出是程序设计类的题目要求。

冯瑄心中讶异，现今海大的本科课程一开始就进得这么深了吗？

虽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道幼儿园水平都够不上的题目，可冯玥不一样，她才大一，作业怎么会这么复杂？

冯瑄想起先前电话中冯玥说过自己的专业课成绩一般，他当时略有不解，如今总算找到了缘由。

当着冯玥的面，冯瑄完成了答应她的最后一步，电脑中原先保存的所有数据被专业擦除，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口头约定不保险，冯玥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冯瑄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宠溺地看着他的小女孩，配合她的幼稚举动，伸出同样一根手指，“拉钩，反悔我就是狗。”

“玥玥，你饿吗？我们晚上去市区吃饭吧。”

冯玥产生不了半点出门的念头，浑身像散架了一样，哪哪儿都觉得酸痛。嘟囔了一句“不饿”，决绝了冯瑄的提议。

但想到冯瑄怕是下了飞机后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冯玥有些于心不忍，打算从自己的口粮里让出一部分给他。

“厨房有吐司，冰箱有牛奶，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