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周军惊愕地问道，这会儿可是夜里两点，挨一挨天都亮了。

他望了女儿片刻，明白她不会动摇离开的念头。怪就怪晚上张梅做得过于难看，冯玥不愿意白天还要和她相处也很正常。

“行。”周军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极其失败，口中答应得很是颓废。“你等爸爸一下，我换个衣服，开车送你去妈妈那边。”

“不用了，我给大哥打了电话，他说他过来接我。”

周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冯玥口中的大哥指的应该是季建行的儿子。

和父亲打过招呼后，冯玥拖了自己的行李箱去客厅等待。周军见状，关了主卧的门，陪女儿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玥玥，”周军的声音里不无心虚，“你别怪你小张阿姨，更别怪你奶奶，她们都没什么文化，见识也少。你游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会有变数的，爸爸过两天就把钱打给你。”

同样的话题，下午曾经开启过一次。甚至谈话的环境都和那会儿类似，只有他们父女俩，没有旁人的打扰。

冯玥低着头，看不到父亲说话时的神情，但轻易便能察觉出他说这番话时的口吻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踌躇满志。

季赫到得很快，冯玥还记得早上过来时，路上花了不止一个钟头，可刚刚收到季赫说自己在小区门口的短信时，距离冯玥向他电话求助才过了仅仅五十分钟。

“哥，”冯玥上了车，怯怯地看向季赫，“你出来的时候，没把家里人吵醒吧？”

“放心吧。”季赫温和地答复她，甚至还开了句玩笑调节气氛，“你只管睡到中午下楼，把他们全吓一跳。”

启动车子前，司机看了看身边的乘客，只敢在心里叹了口气。

季赫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否则大半夜的，这姑娘找不到人援助，除了待在那边受气，别无他法。

凌晨一点的电话里，冯玥一句也不肯多说，只问他现在能不能来她父亲家中接她。

季赫即刻清醒，猜到冯玥那边出了事，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想必是到了她没法待下去的境地。他下意识地安抚妹妹别怕，说他马上就出发。

一路飙车，好在凌晨的路况足够给力。冯玥出现的那一刻，季赫的神经总算没那么紧绷，因为起码看起来，妹妹的状态算不上差。

季赫的玩笑话没有完全成真。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冯玥这一觉睡得很实，的确是快到午饭的时候才自然醒来。

然而去了饭厅，一桌子的人竟没有一个表示出惊讶，她的位子上还摆着干净的碗筷，似乎算好了这个点她会下楼吃饭。

月嫂怀里抱着朗朗，看到冯玥过来，还在替朗朗和姐姐互动。

“姐姐来啦，朗朗好想姐姐呀，姐姐抱抱，好不好？”

冯玥从阿姨手里接过弟弟。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特别可爱，戳一戳他的脸蛋，就会咿咿呀呀地笑得更甜。浑身奶香奶香的，冯玥忍不住亲了亲朗朗。

吃过午饭，冯琳琅去女儿的房间找她。冯玥这才知道，大人们之所以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是因为一大清早，妈妈已经和爸爸通过电话，知晓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之后季叔一一嘱咐过家里人，不要让冯玥觉得不自在。

“玥玥，游学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妈妈说呢？”

冯琳琅拉着女儿到露台晒太阳，问出的这句话既是在心疼女儿，同时自己也悄悄地伤着心，觉得自打婚变被公开之后，她的小棉袄就有意无意地在和她疏远。

上午接到周军的电话时，她还不知道冯玥已经回了自己家。讲了没两句，两人就要吵起来，冯琳琅怒火中烧，对前夫的行为极为不满。

女儿是他千方百计都要接过去的，结果住那边还不到一天，就让玥玥受这么大的委屈，他还配做个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