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听不见对方对他什么鬼谋什么利用的那些恶毒的臆测一般，文故知此刻出声，单纯不允许他再多想俞蕴一分一毫。
说出来的话就也显得答非所问，让“孟逾舟”觉得他是避而不谈，更印证了自己的推断。
“俞蕴是要进宫的”，文故知边说边想，“执掌卫遣司未尝败绩，那么多的功勋到现在还是落在口头没有兑现，她当然要......”
“住口！”
“孟逾舟”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番洋洋得意的面貌，文家人又在自作主张的替他人拿主意，还要冠以那么好听的名头。
“你控制俞蕴为自己所用，还说什么功勋”，“孟逾舟”冷哼一声，实在想不通文家人为什么能有那么厚的脸皮，代代都不管他人死活。
黑润的檀木剑与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同样承载着不知何处来的澎湃能量，被闪电包裹的器灵之力逐渐顺着身躯攀爬到剑锋，木剑像是淬过火一般的亮。
他甚至不用亲自上前，双方身上器灵弧光的浓郁程度已经足够说明力量上的差距。
文故知那边灿若云霞的器灵能量仅仅只是说话时候维持了那一瞬，随着距离拉远，操纵另一人要花费的精力就更多。
他身边弧光淡的已经是强弩之末，卫遣司的利剑尚且是手下败将，刚复醒的军旗亦不足为惧。
“孟逾舟”依然为诞生的器灵不能选择宿主而感到可惜。
不过好在只要这一剑挥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从此往后就不用受人约束了”，他轻快的轻声低语，对着素未谋面的军旗器灵。
“孟逾舟”也没有像话本子里的反派那样开始发表自己布下这个大局的原因，他那一柄檀木剑挥的干脆利落，全力以赴，裹挟着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大程度的器灵能力冲向敌人所在的方向。
直到文故知再也看不见对方那故作端正的身影。
澎湃的器灵之力像海浪一样卷来，紫光实在亮的他睁不开眼，唯一的感官只剩下不知道从哪来，直接闯入他脑海中的来自鬼市主人的临别赠语。
他说俞蕴执掌卫遣司这么多年，唯一的败绩就是认识了你。
紧接在未落下的话音之后的是一声撕裂开的脆响，文故知在袭到眼前的闪电散尽之前想到了他对这声音熟悉的原因。
文家没出事之前安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在宫里念过几年皇家书的，那种昂贵的纸张被纨绔子随意撕开时经常有这种声音。
从前文小公子觉得他们高谈阔论的声音喧闹，连带着也讨厌这个纸声。
如今再听却觉得分外悦耳。
他睁开眼对上那双因茫然而瞪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睛，再越过被双刀从身后贯穿胸膛钉死的“孟逾舟”肩头，眨眨眼，一扫阴戾气的文统领绽放出远比周身云霞还要灿烂几分的笑容。
“孟逾舟”抬手摸了摸贯穿身体的刀刃，上面流动的能力泛着金红交织的弧光，与此同时，耳畔响起那个令他惊愕到浑身僵直的声音。
“让你担心了”，俞蕴微微侧头，她避过了被风吹拂到自己脸上的发丝，话语淡淡的，意味也模糊，一时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只是随着耳畔轻声细语，她无奈的叹口气抵抗着另一侧投来的灼人视线，转动着的手腕控制刀刃在敌人身体里破开更大的豁口。
使出来的器灵之力分明不是属于她的。
“你！呃咳，咳咳.....”
好半天，“孟逾舟”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尚未从震撼中脱出身来，刚出口几个字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呛咳，被迫随着快要闯出胸腔的力道躬身捂嘴。
这一下让身后的俞蕴猛然皱紧眉头杀意骤然升腾，她一脚踏上“孟逾舟”后背把他像个破风筝一样踹出去几米远，甚至低头用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生怕对方挨上自己一点。
甩出去的“孟逾舟”恰好撞在文故知身前，正往那边靠近的文统领下意识先是伸脚踢走了那把邪异的檀木剑，之后才想起要看俞蕴。
她已经身如鬼魅一般闪身到眼前。
寒凉刀锋反射着鬼市主人惊恐的面容，她刀尖悬在他面门前，忽地顺鼻间下滑，手腕一转，横过来的刀面托起“孟逾舟”的下巴。
“说，何人指示你设计我们”，高高在上的俞蕴眼神冰冷。
她就这么高傲的抬着头，不愿意为审问罪人而弯腰，只是垂下眼，像看死物一般面无表情的询问对方费尽心机设下阵法的缘由。
见对方咬紧牙关默不作声，她又挑眉补上一句，戏谑的嘲弄意味多到从勾起的唇角里溢出来。
“听不懂吗？”，俞蕴的尾音上扬，“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
“孟逾舟”狼狈的趴伏在她脚下，不停的因为呛咳而打颤。
俞蕴的话他没听进去多少，那副嘲讽他器灵只能靠着主人的论调也没换回他多少注意，“孟逾舟”就只盯着那两把流光的文家刀出神，唯一一句回答，他转向文故知的方向。
“这不是她的能量”，他神情严肃，指着刀锋上流淌的器灵气息，不可置信的质问文故知。
“你不是想让她弑君报仇吗？为何操纵的能力不减反增，而且，而且.......”
“而且我神思清明，还能思考，还能说话？”，俞蕴被他这落魄模样彻底逗笑，享受着敌人的恐惧，她索性退开一步让出地方。
扬了扬下巴，她让给文故知说。
正在边上走神的文故知被她点名上前只能收回偷偷观察着她伤势的视线，快步隔在两人中间时，背对俞蕴的他还是多少有点心虚。
但面对这个装神弄鬼害人不浅的邪物，文统领压抑许久的恨意就又一股脑的翻上来。
他抬起脚，踩上“孟逾舟”的刀口。
“我家司卿问你话呢，你耳朵聋吗？”，叉腰躬身，文故知像个狩猎的虎狼一般压低身子，带着另人胆寒的威压逼近这个嚣张的猎物。
“因为压根不是我在操纵她，而是她在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