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猛然皱紧，她神色狠戾。

一片寂静的静止中有什么东西缠绕在长剑上蜿蜒划动，受剑鞘阻碍，整柄剑在俞蕴手中嗡鸣震动。

她匆匆扫一眼剑身，鬼市主人的提示实在明显到无法忽略的地步，俞蕴懂得他的意图。

牵过文故知的手带着从他那边传来的温热，这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在双手握剑的时刻迅速消散，她徒劳的收紧指尖。

“军旗经过二次择主，既然他来，便说明那人还活着”，挑挑拣拣，俞蕴尽量以最简练的语言同文故知说明情况。

庞朝宏的担忧，翻涌在她脑海之中。

若一朝翻案无望，执念崩塌，恨意翻涌，

文故知知道后便有可能为追寻济宁军旗宿主下落而杀人夺旗，重将其宿在己身，借能力搅动风云走上偏执歪路便是京城乃至全朝野的灾难。

孟逾舟不是不能说话，他张口欲言又改主意就是乐于见到这种局面。

结为同盟的另一方持有重要信息隐瞒不报，追其原因甚至是怀疑自己会出手行凶，以文故知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可以想见。

孟逾舟压根都不用出声挑拨，他俩中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在不信任的前提下更添一把火。

话音落下，蔓延开的沉默中俞蕴等待着回答。

下一句指责来源于孟逾舟还是文故知都不重要了。

她感觉到周围环境中压迫徒增，没来由的呼吸受阻只能靠全力握住剑柄以求稍稍驱散心中的烦闷，甚至没察觉到震动剑柄的威压已经悄然消失。

声音从紧紧相靠的身边传来。

“那又如何”，文故知声线、表情、姿态没有半分改变。

他轻声应和俞蕴，将矛头对准那头等着看戏的孟逾舟。

“你来晚了，禁军营遍城搜寻掘地三尺也没有这人的踪迹，除非尚器监典册院出手隐匿了下落，否则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死了十几年”

院中......确实时常会协助具有特殊异常的器主隐匿下落。

话音一顿时俞蕴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她来不及思考身边人如何在风平浪静中，指挥禁军营靠着日复一日合理的巡逻表象在暗地里遍京城搜索一人下落。

三司内司卿并下属各高阶指挥使名录飞速扫过皆没寻得异样，若有知情者，便只剩下那一人。

“俞院长同我有过交谈”，文故知念出那个她意料之中的人选。

孟逾舟的注意力也明显为俞泊峤吸引，他缓慢的眨动眼睛辨认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片刻的茫然从他僵硬的表情中划过。

“他怎么说”，开口声音沙哑，与片刻之前的清朗人声相去甚远。

孟逾舟瞪直了双眼越过俞蕴和文故知并立的肩头，顺着目光看去是一片碎镜堆叠的虚无。

俞蕴双手不能离开剑身，她用相撞的肩头提示文故知从肩头抬手，摊开的掌心上横亘一条醒目的新疤，夹在两人中间与额头等高。

孟逾舟的视线焦点依然落在原位，他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为两人的沉默所怒让附加在俞蕴长剑上的威压越来越重。

俞蕴同文故知点头示意。

“他亲口承认了曾为军旗主人提供过庇护”，文故知朗声回答，刻意的奉上肯定答复后又在关键处顿住，吸引住孟逾舟的注意力向着他开口的方向倾倒。

视线焦点转移到文故知身上。

见他双手换胸一副得意模样，得到满意答复的鬼市主人从喉咙里滚出干瘪的笑声，他挪动双腿在龟背上摆出示好的姿态，收敛起四散的杀意。

可以谈条件了，他可以承诺的是.....给文故知一个痛快。

“把他交出来”，他说起一条人命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对待待宰的牛羊。

比起不在乎他人生死，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是个同自己一般无二，活生生的人。

“哦对了”，孟逾舟恍然想起什么，他对文故知勾起唇角，轻声补充一句仿佛担心俞蕴听见会给他的“文家朋友”带来麻烦。

他善意放到最小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回响。

“我只要人，是死是活，但凭文大人决定”

十几米开外的那头，文故知听他这话没忍住，他匆匆摆手，空荡荡的掌心举到眼前夸张的带着全身上下的挂饰一起晃。

奇怪的是，从不离身的文家双刀不在其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银光雕着青鸟衔枝的漂亮剑鞘。

卫遣司司卿的长汉剑安静陪伴在文统领身旁。

而那文家双刀所在处——

“不巧，你可真是看走眼了”

倏地向声音来处回头，孟逾舟瞪大的双眼死死凝在刀身倒影上，易主的双刀握在持剑的手中，鬼魅一般的身影在寂静中移动，他没有察觉到半分杀意时杀机已经近在眼前。

双手交叉，俞蕴让两把刀一上一下各自对上鬼市主人的两双眼睛。

“是死是活，我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