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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嫉妒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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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在暴风雪席卷的山谷里行军时,文故知看着风雪后奄奄一息的人影,如出一辙的行径叫他想到了另一个狼群里位高权重的名字。

“太子。”

轻飘飘一声呼唤像是夜深人静的暗箭,冷不丁钻进神游者的耳朵,文故知惊醒,呼吸一窒,冰凉的冷汗爬上他后背肩头。

眼神向前对上只见笑意的俞蕴,她眸色沉沉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半点异样,但恰在文故知想起旧日记忆的同一时刻叫出同一个人名。

对文故知的焦躁状态视而不见,她关注着身前拨开小堆镜面露出的一块尤其奢华的铜镜,即便如其他镜子一般是打碎过的镜面一角,这块融金包边,镶嵌着圆亮海珠的铜镜也难掩其昂贵本质。

铜镜上的少年与夫子对弈,垂下眼温和谦逊,单手执子思考着被对方黑子围剿下的破局之法,似乎窘迫,他笑得有些勉强。

太子。

俞蕴把那块铜镜搬出来挪了几个角度,无论如何也看不到镜中人的眼睛,思来想去,确认他是唯一一块没有死死盯着外来者的镜中人,便出声叫文故知来。

至于两人想法一致的情况,大概只是一场令人生畏的巧合。

文故知舒出一口气后催动脚步向她方向移,再次并肩不如前几次自然,他稍微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适,但仍然紧紧挨着她蹲下来去看那块镜面。

刚想开口问俞蕴为何叫他来,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俞蕴握着虎口抓起来放到了镜面上,眼睁睁看着他的指尖要摸上少年的脸颊,文故知感到一阵恶寒,拔高了声音挣扎着脱手。

没想到俞蕴比他开口更快,脱离的手又被她眼疾手快的抓住,情急之下握住的手心角度不佳让她指尖不好发力,幸而牵到那刻感觉到掌下的手轻微的向内收,配合着没让她脱手。

“别!就是这股愤怒,文大人且忍忍!”,她笑得有点心虚。

“......你这次听进去,告诉我了,但还不如不说。”

文故知被这么一握彻底打乱了思绪,垂眸,闭眼,他嘴里埋怨着俞蕴的行为,为证明自己的“怨气”而屈起手指挠了挠俞蕴的掌心。

摆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模样怎么也不肯自己触碰镜面,逼得俞蕴不得不以牵着他的姿势陪他一起“犯恶心”,她与太子本就没交集也无所谓这个死物镜面,所有镜面一一摸过这块在她看来也没区别。

但文故知的愤怒溢于言表,整个手乱动,反而更大面积的接触到镜面中太子的身影,俞蕴被他牵制着几乎连边都没碰着。

两人蹲到腿发麻,无论是镜中人还是附近环境都毫无变化,既找不到出口,也依旧被众多眼睛全方位严密监视。

这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但文故知的情绪似乎有些改善。

俞蕴叹了口气撇撇嘴,继而重又对文故知报以温和的笑容,她率先撤开手拽他站起来,合掌拍了拍他蹲下时移了位置的护心甲,夸赞他善于奉献自我,提供破阵之机。

“还好有文大人,主动奉献,英勇无畏,不仅窥破其中关窍,还助我寻得擒这贼人的机会,往后返回卫遣司,我定然到院长那里记你一功”

俞蕴话里有话不是头一回了。

“得了,得了,我哪窥见什么关窍,这就你我两个人,你同我还装什么”

文故知听着,看着,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无奈无言,只剩下长长叹气。

片刻之前,脸颊上曾被她“接住”的地方还在泛凉,与整个院中充斥的炙热相互抵消,无声无形中悄然冲淡了他心底的烦躁,肋骨下被双刀刀柄硌过的地方在隐隐钝痛。

想到方才她明摆着又是在“设局”诱导他,文故知随站起身的动作自然而然背到身后的那只手五指收紧,俞蕴方才牵的就是这只。

若被利用后能有这种效果......看着她笑脸的文故知突然觉得他应该继续生她的气。

敌暗我明,被切断后援的院中危机四伏。

镜中人影总在伺机而动,保不齐就要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乱子。

如此危机之下寻求生路自然无错,可她已经受器灵影响到虚弱难行的地步,谋划的出路中依然还有自身涉险的一环。

利用做饵就做饵,凭什么不肯跟他说?

测试过奢华独特的太子镜面不是阵眼,全然不知他心思的俞蕴又开始四处扒拉镜子,挑挑拣拣,把树上的排列整齐,又把地上堆叠压着看不清画面的通通翻遍。

文故知就沉默着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踩着她的脚印贴的极近,看他时稳重如常,回头时满面阴郁,眉头皱的能压死人。

俞蕴带着他又在内圈饶了小半圈,在远远能看见熟悉的侍女镜后,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叫停这个“人工影子”,要与他把一切说清。

“文大人,你若生我气就生我气,但有什么恩怨咱们不能出去算的?你就非要这样不可吗?”

俞蕴在冷声斥责。

她生的高挑,挡在前面一手握刀,一手拦着文故知的胸口不许他靠前时释放的压迫力也相当可怖,越英气的漂亮脸染上严肃沉默时就越显阴沉。

她带着森森鬼气看向文故知的眼睛,远方树上的侍女镜脚尖也在摇摆中恰好对上她的肩头,一瞬之间,两人附近所有的镜中人都像感知到俞蕴的情绪,从四面八方转向文故知的方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嘎吱,嘎吱,镜面相触声响骇人心魄。

文故知在这样的压迫与恐慌中平静的垂下眼,轻而缓慢的托起阻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双手,握着护腕反过来让掌心朝上,让那一道半干涸的暗红顺着向下倾的指尖坠落地面。

而非沿着手腕线条没入袖口之中。

“你受伤了”,他说着,重新又从怀中掏出那张俞蕴送还的丝帕来仔细擦拭,不顾她的挣扎将血污染上绣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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