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力作祟,恐有器灵,让开!”,率先反应过来的柴苻大喝一声不好。
“禁军与大理寺退开外侧!助卫乌使以飞驳组为首,听我号令——”
唤醒器灵,冲阵!
霎那间,卫乌使手中光芒迸发,紧紧攥在手中的武器随主人情绪嗡鸣,近处可见几个持大型武器的卫乌使整条手臂被短短一节手柄震的发颤。
攻击如雨密集落到门槛和门框、辐射到周围的院墙,力求突破大门的限制打出一道可以通人的新路。
柴苻与禁军特遣队队长站在一处,紧张的气氛随之蔓延。
门槛内,俞蕴和文故知的背影近在咫尺之间。
两人同刚进门时的状态别无二致,站在门槛后一步开外偏头凑在一处说话,对身后发生的混乱置若罔闻。
门外,卫乌使手中各色器灵异光流转,使尽千般武艺,依然没人冲破那普通到腐朽的门槛。
生了杂草的砖墙成为铜墙铁壁,抵抗着所有来自器灵的攻击,连碎屑都不曾掉下半分。
熟悉与不熟悉器灵的,所有人都为敌人的强大倒吸一口冷气。
飞驳组刀刃上流光已到了极致,禁军特遣队队长焦急万分,眼看着文故知和俞蕴的身影逐渐远去隐匿在漫无边际的光芒背后。
小将以小臂挡在眼前,无视已被刺到泪流不止的双眼,强行向柴苻靠近,请求让禁军一试。
可惜也以失败告终。
这个陈旧门槛拦着的并非是持有器灵之人,而是阻拦着除俞蕴和文故知之外的所有人。
饶是久在卫遣司的柴苻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能力,院墙内外被阻隔成为两处,空间生生撕裂,分辨不出有任何器物能制造出类似的功能,所有攻击都是徒劳。
尚器监典册院成立以来,记录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伴随着乱频的呼吸,柴苻想到了那仅存在于前任院长手记之中的一类,传说中具有毁天灭地能力的一类特殊造物。
“......能改变器物结构,功能异变的......”,深吸一口气,他命卫乌使集中焦点,冲着俞蕴和文故知身影所在的位置攻击。
立刻遭到禁军特遣队队长的阻止。
“不可!那处必是陷阱,诱使我们攻击周围无果后将矛头对准自己人,屏障若被撤下,两位大人躲闪不及是会受重伤的!”
情急之下他放弃了遮挡着自己眼睛的手臂,紧紧抓住柴苻的胳膊,毅然决然的挡在他身前。
接受到命令的卫乌使也略显迟疑,但犹豫过后,依然绕过阻拦在前的禁军将士,选择听从卫遣司的安排。
他们相信俞蕴,也不会质疑自己的将领。于是原本分散开对着墙壁和门框的刀锋剑锋转回来对准了他们一开始避开的方向。
与下意识成队形保护自己统领的禁军特遣队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能顺利动手,只看着围绕在门内两人间的光芒更甚,活活要刺瞎人的眼睛。
剩下没攻击过的位置只有两人模糊身影,小将说的不无道理,文故知和俞蕴接收不到外界信息,根本难以抵抗。
但柴苻点头赞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有一点攻击能送到司卿身边就够了”,他低声沉吟,“便能提醒她万分小心”
院外种种被一道无形屏障完全隔离,刀箭声不绝,俞蕴和文故知两人在院内的身影却还保持着刚跨进门槛的姿势,乍看之下仿佛在谈笑风生。
恐怕两侧看到的画面也不相同。
院内风平浪静,不知外围已经开战,不知踏入敌人的陷阱,也不知已经失去了后援。
但这次卫遣司遇上的敌人实在令柴苻恐惧万分,无论如何也要冒险送消息给司卿提醒。
只因他们面对的很可能是心智成熟,意识清醒,能趋势同类型器物为己用,能异化自己的能力隐藏在人群中不被察觉的。
道物级器灵。
应他命令,卫遣司最强的卫乌使对着俞蕴和文故知身影所在,燃起全部器灵能力发动攻击。
最接近成功时,有飞驳组卫乌使在他人助力下射出的箭矢燃烧着火焰洞穿屏障袭向两人,剑头即将触及文故知肩膀的同时禁军将士还不忍的侧过了眼睛。
金属制品锵然相撞的声音随之而来,紧接着不断有喀喀喀的细密声响传到耳边,如骨头碎裂一般敲打着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然后剑头崩裂,带着碎末颓然落地,两滴发黑的暗红色沾在其上,捡回来看,没人知道刚刚攻击到的究竟是什么。
只知道大门两侧透明的屏障没有出现缺口,文故知和俞蕴的身影也仍然在眼前没有回头。
自两人踏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形势骤变没人能预判接下来的结果,权衡之下,两方都只能咬牙命所有人回撤,保留力量以待后战。
而就在众人撤退十步开外之后,喀喀喀的声响越来越大,震到顶端时,不断刺目的光芒猛然减弱至消失。
视线终于得以恢复,混沌发疼的脑海也变得清明,众人皆不顾自己被灼烧通红的眼睛努力睁大捕捉内部的情况,希望自家将领无碍。
却不想仅这一眼,院内的情况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森然冷汗爬满全身。
三日内曾无数次在高处望过空荡荡连棵树都没有的院子,不知何时被塞得满满当当。
从地面到石墩砌起的高矮台子,造景小池塘再到顶上的木架子。
孟家画坊院内全部被一块块打磨光洁的铜镜占满,这些铜镜像是由一整块切分成的碎片,或是从各处搜罗而来,他们边角锋利,形状不一,刀锋一般随风而动。
满院拥挤中仅有几条小径可通行人。
其中没有一处是文故知和俞蕴的身影。
外面的箭矢跨过门槛后,里面并肩而行的两人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