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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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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比较,接下来行动目标和重点她已不打算维持原状,或者说目标依然围绕在孟逾舟身上,重点却从救人变成了寻找证物。

虽然不愿消极揣测,但以姚持谨的能力,孟逾舟此行凶多吉少。

即便侥幸没死,所躲藏之处能不被鬼市找到也未必能被卫乌使找到,遍京城暗处找一个人,所耗费人力物力不可估量。

但若追查证物便不同。

孟逾舟是被迫离开双槐坊的,此前还在主持池龟拍卖,其中拍客众多人员往来复杂,既知这是十分危机的机密便不太可能带在身上。

尤其是仓促离开之时留下的古旧铜铃,如此信物都能托于外人,恐怕已经自觉穷途末路。

他有信件托付许掌柜转交求援,便有极大的可能存有调查副本。

且孟逾舟辞官逃离后俞蕴以慈灯搜寻他到瑰市,各处城门都交代过拦他,那么若是有调查记录存在,便也就该在京城。

还有许掌柜。

俞蕴看着堂下那心情复杂的中年人,他正用手不自觉的在衣襟衣摆上搓动,那里原本挂着的象牙珠子被收去了鉴器司。

许崇山,得孟师傅真传,通晓器灵信息,是从十五年前的贡康走出来的亲历者和见证者。

若是当年风波再起,在如何保护百姓免受邪物器灵伤害方面,他会比孟逾舟的价值要高得多。

身为养父的他也该是最了解孟逾舟性情和为人的人。

而方才扫到院中的那一眼便是俞蕴理顺思路后的警醒,算起来,许掌柜与他们二人不过以假身份接触的萍水相逢,但却表现得十分真诚,将自身一切过往和盘托出。

他以友善、蒙冤、坚韧的中年人形象,作为情急无助的养父,替子送信,以器灵受害者身份险些让俞蕴在千头万绪一桩接一桩的事物中因忙乱而降低警惕。

又自降姿态,言语遮掩的隐晦叙说为官时受到的胁迫和冤屈,引有相似经历的文故知同情。

而揪其根本,是孟逾舟请俞蕴听信此人一言。

但瑰市为真,窃取典录司馆藏器灵为真,倒卖亦为真。

行踪不明的孟逾舟尚不能证明自己可信。

俞蕴已细细想过许掌柜提供的旧日经历,一去经年,且不说孟师傅是否已经作古,便是只说他所谓的甲勐金邪巫。

除性状表现外,其余他都说的很是模糊,具体有几件邪造器灵,如何发现,谁人发现,发现后处置如何,结果如何,官府档案记载又是如何。

他提供的信息全是概括,细节经不起半点推敲。

像是抛下引子般说一半又藏一半,重要的,全等着俞蕴张嘴问他。

而她先前想了又想也没明白许崇山费尽心机如此意欲何为,直到他那句笑容里的宽慰替她拼上了缺失的最后一块线索。

“许掌柜,你并不知道孟师傅当年是如何攻破甲勐金邪巫的,对吗?”

俞蕴从上首司卿椅上站起来,眼神牢牢锁定许掌柜的方向,以双手撑着桌面倾身向前。

悬挂在腰间的长剑阻碍了动作,被她不紧不慢的揭下来放到桌上手边,与此剑同时上桌的还有她从文故知那拿来的铜铃铛。

合并在一处时,藏在剑鞘内的锋利剑刃有意无意指向平躺着毫无生气的铜铃。

“我想,卫遣司大概是无法从你这里得到具体的情报和破局之法的”

“无论我问邪巫还是器灵,你都会告诉我知晓当年详情的唯有孟师傅的独孙孟逾舟,若卫遣司想要为捣毁鬼市而战,必要先为你寻得孟逾舟。”

而且是活着的,全须全尾的孟逾舟。

仿佛是早算到俞蕴会为了追求效率而做出权衡,许掌柜这是逼着他们为保下孟逾舟性命而想办法。

这让俞蕴觉得卫遣司受人胁迫的愠怒中又有了几分理解,理解他作为养父的慈爱之心。

被戳穿底牌的许掌柜也只是苦笑,神情中有几分未知前路的枉然,他有点想继续用茶水压下心头的酸涩。

但杯子已经空了,卓梧忙着为院中办事的卫乌使递送茶水手帕,替俞蕴收取往来文书,顾不上他。

整个尚器监典册院都在为双槐坊一事努力。

“俞司卿,我已近知天命之年岁,半只脚入土,所牵挂的唯有孟逾舟这一个孩子,师傅不吝赐教,他去时我曾在菩萨面前发过誓,无论如何也会保下这仅剩的一个孩子。”

许掌柜艰难张口,提到孟师傅时神色怆然悲痛,脸上的的皱纹都更深了几分。

但私心归私心,俞蕴所知所想他怎会不知,事实摆在眼前,他于弛归客栈内亲眼看着闯入者紫衣杀手姿态狰狞丑恶,拍卖行火光冲天。

对上他们,孟逾舟能有什么胜算,即便他如何努力想要装作乐观无知也是徒劳。

来卫遣司的一路上,许崇山袖中护着的密信无时无刻不将他灼烧,那里面是他养子孟逾舟的大义。

许掌柜不愿让这封信成为他的遗言。

“俞司卿,我一早便说了,我许崇山,打为官时候就是最末流的边角,我没有大本事,草民一个,所以怨我不识大局也罢,我今日,便只有这一句话”

上次为他自己,这次为授他大恩的孟家。

许掌柜使劲眨眼,抬头挺胸,努力绷着他曾在堂上受审理时不肯屈服的姿态,向着上首的官员祈求。

“若贵院想要破解鬼市邪术之法,唯有寻得我儿孟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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