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造成的异状除了本身的能力,更多的就是造成的伤害和死状诡异的尸体。
要协理器灵案件,文故知身后的队伍必然要有临危不乱的冷静。
吸收执念与情绪而生的器灵最擅捕捉恐惧,若禁军心生畏惧,只会给对战器灵的卫乌使造成隐患。
作为统领他们的人,文故知更需要尽快学透器灵种种习性规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败。
最起码不要给俞蕴添乱。
“你明日启来卫遣司报道,俞司卿会亲自教你直到掌握足以直面器灵的知识,院内资源随她调遣。”
说罢,俞蕴和文故知皆转头看他,文故知的反应更大些。
“为何是俞司卿来教我?院内不是有专管器灵记录的典录司,派他们教我不是更方便吗”
担心二人误会,文故知赶忙又补上理由。
“俞司卿尚有卫遣司的诸多事情劳心劳神,又刚负伤,该尽可能多修养吧”
这下落到他身上浅浅的幽怨消失了,俞蕴周身那一点点杀意也消失了,文故知松了口气。
“无妨,她很快会康复的”
回应他的柔和的女声。
有人自后方走来,没有像其他下属一样自觉的留在十几米外等待召唤,她直接迈步跨进四人聊天的范围。
半张脸的獠牙鬼面具,高高挽起的发髻和螺青色卫遣司制服。
卫遣司四处指挥使梅之榕带队处理了双槐坊内其他售卖器灵的商户,装箱造册即将运回鉴器司处理。
她来给俞泊峤汇报私人器灵收缴情况,恰好接上文故知的话头。
俞蕴顺着声音源头看,辨认出来人的瞬间绽放出笑容,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高兴到甚至有点孩子气。
“梅姨”
俞蕴轻声喊她,从俞泊峤身边退开一点,靠近了梅之榕。
嘱咐过多少次,身为司卿在外行事时要公私分明,当下属喊她的名字,俞蕴就是不听。
梅之榕见她这样自然还是先佯装生气。
可即便是身着卫乌使制服,半张脸上遮着鬼面具,梅之榕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还是遮掩不住。
举手投足间的透露出端庄贤静的大家气质,教养极好的她面对从小看到大的俞蕴实在是狠不下心。
温柔的手掌还是落到了俞蕴头上,替她扶正散下来的发饰,梅之榕满眼都是心疼。
“你也太不小心了”
梅之榕出声埋怨她,绕着俞蕴转了一圈找她身上的伤口,末了,她注意到她遮目的丝帕,眸光一暗。
抚摸着头顶的手滑下来落到俞蕴的脸颊,感受着贴在掌下冰凉的皮肤,梅之榕眼里的温柔变了味,掺杂着些许怨恨。
文故知观察着俞蕴与这陌生女人的互动。
梅之榕自称卫遣司下属四处的指挥使,归司卿俞蕴管辖,是上下级关系。
但在他看来,俞蕴对梅之榕十分信任,亲近程度甚至比肩,或超越她与院长俞泊峤。
文故知忆起蹲守孟逾舟那天两人曾在檐下闲谈,俞蕴告诉他俞泊峤是她的养父。
注意到对方在看到俞蕴遮眼时那转瞬即逝的怨恨,文故知很好奇梅之榕又在俞蕴身边扮演什么角色。
尚器监典册院人才辈出,能在这种环境中担任四处卫乌使的指挥,此人温柔的表象下定然藏有其他的能力。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文故知对她产生了莫名的戒备,落在俞蕴脸上的手也引他反感。
好在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太久。
梅之榕替俞蕴擦干净了脸上凝结的暗红就收了手,自始至终没碰到俞蕴遮眼睛的丝帕。
她低头拱手,态度极其恭敬的对俞泊峤汇报行动状态。
“禀院长,四处卫乌使搜查坊内商户三十六间,得器灵七十余件,其中半数是我院存有记录的失窃器灵。”
俞泊峤对这个情况并不感到意外,他接过梅之榕递来的帖子大致扫了几眼,都是些最低等的容器器灵。
锅碗瓢盆,铁砧绣棚,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的日常用品。
器灵信息旁边各有一行小字,有些标着“原生”,有些标着“寄售”。
俞泊峤把帖子合上,嘱咐梅之榕盘查时着重注意“寄售”标签的类别。
之后梅之榕又汇报了些其他方面,从人员流向到双槐坊戒严情况,各种繁琐细节都处理的相当周全妥帖。
甚至顾虑到百姓舆论,她安排人主动对外传信,将本次戒严定义为对入京商户的例行年检。
坊内出现凶手杀人的消息还未走漏就被压下,解决了后顾之忧。
尚器监典册院处事如此迅速令文故知听得赞叹不已,再看俞蕴和俞泊峤平淡如常的表情。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对于行走在暗处的卫乌使来说,这样处理残局和舆论对他们已经是每日的家常便饭。
文故知攥紧了手里的调任文书,对即将到来的狩猎器灵生活燃气一点隐隐的期待。
梅之榕还要去指挥器灵装车运输,不便久留,临走时与一直盯着他的文故知对视一眼,似乎对他的身份满是探究,却也没多问。
收回视线,她最后对俞蕴传达了一条消息。
卫遣司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点名道姓要见司卿俞蕴。
问到那人体貌特征,梅之榕仔细回想。
当时院内忙着清点人马驰援双槐坊,没人有精力特殊观察,只记得是个相貌平平,身量中等的男人。
哦还有,梅之榕脑中画面一闪,想起来她接待对方时听见的代表焦虑和紧张的珠串碰撞声。
那位客人戴着串象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