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重新窜入身体,那女子稳住浮躁的心脉经络,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改为盘腿对坐。
现在的她已经没了打斗的意思,只心平气和的想要与俞蕴聊两句。
转过头,那女子要俞蕴先去看另一边的战场。
“你说,孟家那小子为何不走呢?”
俞蕴随她视线去看,那边石台子上孟逾舟的身影仍然还在那里,眯眼一数,原本是多少人,还是多少人。
剩下的最后一批拍客没有被送走,而是围着孟逾舟不知在干什么,从夸张的肢体动作来看,情绪很是激动。
她们两人这边都打出了胜负,人还没运完,实在没道理。
这下不光那女子好奇,俞蕴眉头一皱,也好奇其孟逾舟又在添什么乱。
事实却是,添乱的从来不是孟逾舟。
远隔两个战场的平台上,有人为了钱而不要命。
俞蕴和文故知二人计谋争取的时间给孟逾舟有机会运送拍客离开危险,最先出去的是老弱妇孺,青壮年排后。
石壁倒塌时,台子上只剩下冉二娘,一对夫妻和双槐坊的一对木匠兄弟。
两兄弟都二十出头,木匠出身,胆子壮,体力也好,自告奋勇留下帮着两人来回运送已经吓到神志不清,脚软到无法走动的拍客。
这些拍客天南地北而来,从事的行当各不相同,并不像双槐坊内的街坊商户一般熟悉器灵。
见俞蕴那边和杀手打斗的难舍难分,各种器灵武器相触发出的声音另人胆寒,众人抱团恐慌,泣涕横流。
冉二娘原本是要跟着妇孺第一批走的,只是她见这些外乡人魂不守舍,实在忧心。
她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放弃了头几次出去的机会,选择留下来安抚拍客的情绪。
文故知不许孟逾舟带人出去,担心他独自脱逃就断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拍客的逃生机会。
便同他定下规矩,孟逾舟同拍客留在平台上持铃铛控制大龟,由文故知护送拍客离开池龟拍卖行画卷。
一轮一路下来,那边战况愈演愈烈,而冉二娘和两兄弟就这样留到了最后一批。
文故知再次返回时,正见到留下来的那对夫妻在和孟逾舟拉扯,妻子拽着他的袖子,丈夫攥着他的领子。
孟逾舟无奈又焦急,双手往离开的方向推着他俩,只可惜这对夫妻咬住不放,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对孟逾舟动手了。
文故知急忙上前劝阻,走近了,听见那丈夫在喊着要赔偿款。
“我买了你的东西,平白遭受这等烂事,命都不保了,要你赔钱都算轻的,你把我张家放在眼里吗?!”
“可不是吗,你这东西磕磕碰碰的,谁知道还管不管用,你得白送我,退回我的十两金,再赔偿我们的损失!”
两人一唱一和的叫嚣。
文故知听见那句十两金,瞬间就知道了这对夫妻是何许人。
冉二娘迎上前来也是满脸的愤愤不平,对着那俩人努努嘴,冲文故知解释道。
“可不就是那一对黑心烂肠的夫妻,害了自家工人还不够,这会儿闹着要牙侩给他们一百两金,不然就报官”
“大人你想想办法去治治这些祸害,你只管放心,我们全当没看见”
木匠兄弟附和道。
文故知拍拍他二人肩膀,看他两个脸上都累出了满头大汗,身上腿上也有了被划伤的破口,青一块紫一块。
他对他们说一句辛苦,安排兄弟二人带冉二娘先上龟座离开。
那俩夫妻一看这边龟座要走,更是不依不饶,命也要财也要。
刚才还自诩豪商张家当家主母的贵夫人直接扑到地上双手抱紧大龟的后脚,怎么也不肯松手。
“娘子你是疯了吗,你这样咱们都没命了呀!”
冉二娘急了,她上半身扑出龟座去拍打那妻子的肩膀,试图换回她的理智和良心。
可这样的人哪里来的良心。
抱着龟脚的贵夫人张嘴就咬她的手背,冉二娘吃痛惊叫,只好退到龟背上。
文故知再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十两金足够偿还丧生工人的补偿,他们却用来买块石头镇压鬼神。
现在孟逾舟要送他们走,张嘴就翻十倍要百两金。
他们发的是危难财,是人命财,罪大恶极。
“来你们到我这儿,我有百两金给你们”
他双手环胸,爽朗一笑,十分无害又友善。
孟逾舟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一丝寒意。
他被那丈夫放下来,抚平自己的领口,在背后暗自唾骂了两声。
“呸,什么东西,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等着吧”
文故知什么人,那可是能跟俞蕴待到一块去的人。
惹到他?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