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俞蕴回应那女子的只有短短两字。
长汉剑横到眼前,随着她手握剑柄越来越紧,自她掌心下流出的幽绿荧光充满剑身,刃处晃着的光刺破沙砾,直直穿到那女子眼前。
“孟逾舟是多案要犯,归我卫遣司捉拿,至于你,我也抓定了。”
话音未落,随着那女子和俞蕴交易的失败,更加猛烈的攻击袭来。
原本断到只剩下底层的石壁又再次崩裂,不同寻常的碎石裂成寸许大的石刃,也不再用天然纹裂和山体坍塌作为借口,这次的攻击把人为控制抬到了明面上。
看此情景那女子不耐烦极了,念念叨叨着什么俞蕴听不懂的内容。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要来插一手,毁了我那么多人手你是不心疼”
她痛痛快快的骂过两句也没解气,恰逢右侧保护她的人墙内有先前被俞蕴重创过的紫衣杀手被石块击破了后颈。
那人原本站直了身子高举双手围拢向上在做那人墙的内壁,这一下攻击后瞬间绵软,支撑不住的手臂垂落下来到那持令女子的身侧,正正好好划过她眼前。
这条手臂就成为了那女子从天而降的出气口。
一道通白柔韧的物件被从她腰上抽出,遍布妖紫色纹路,闪着独属于器灵的光芒。
小臂挥动带着那条鞭子甩过,利索的自肩膀处抽断了那条垂下来碍事的手臂,手臂断口处的骨头都被打烂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到俞蕴和那女子中间。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腥气也不知是出于那条断臂,还是那女子的长鞭。
这股熟悉的气息令俞蕴对这伙人的身份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鬼市来客”,俞蕴对她说道,用的是十分肯定的陈述语气。
她低头望着那根断臂,它的原主人已经倒在血泊里被踹出了杀手群,仍然执拗的用一只手臂扣着泥土在往他的伙伴方向爬行。
“我还没找到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俞蕴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鼻尖充斥着石壁倒塌溅起的泥土气息,用自然的生气掩盖她真实的情绪。
可即便她说出口的话维持着作为卫遣司司卿最基本的公事公办态度,她那双透出亮光的狐狸眼还是暴露了她的所思所想。
抓到红章线索了,能查到济宁军残器的窃贼了,就快要为元宵节被屠杀的留守卫乌使报仇了。
俞蕴实在很高兴。
这一高兴,自辞今朝一别十余日后她整个人终于再次活跃起来,同时活跃起来的还有她手中长剑上源源不断的幽亮在叫嚣着要缉拿真凶。
“你看我就说,我就说她很不错!”
那女子被俞蕴识破了身份也不见半分恼火,居然拊掌叫好,扒拉着身边两个毫无生气的杀手与她一同赞叹。
“这是最棒最棒的对手了,俞蕴,快叫我见见你的本事”
再也等不及,她边说着边长鞭一甩落地砸出巨响,待卫乌使们抬手臂阻挡她这一击掀起的震动时,她五指一摊,黄玉悬挂在众人眼前。
“不好,卫乌使听令,改向石壁后,优先保护百姓!”
俞蕴大声喊道,吩咐柴苻务必保住孟逾舟后自己拔剑冲向杀手群,剑锋直指被保护在中心的女子。
她动作已经快到在两方人马中间划出了残影,过于宽大的裙摆被她剑锋一过亲自斩断,掉下来的碎片垂落时被风带着改变方向,打了两个转后盖上了那条汩汩冒血的断臂。
她发现的已经很及时,却没想到对方会拿自己的下属做肉盾。
等她洞穿那三个已经不能称为人的紫衣杀手残破躯体后,还是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将黄玉鸟哨吹响。
低沉如悲泣的哨声响起,俞蕴面前的阻拦一瞬之间消失,所有尚能站立和行动的紫衣杀手全部以一种四肢着地的模样离开平台。
他们高抬的额头朝向处正是石壁的方向,追击在先一步奔向那处的卫乌使身后。
俞蕴听见柴苻在号令卫乌使组成防线向后厮杀。
紧接着,风声骤止。
卷在半空中的所有沙石碎片全部失去力气就地坠落,一场竖直的沙尘雨落,池龟拍卖行精雕细琢的花牌坊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时出现在牌坊后面的还有失去石壁掩护,暴露在人前的几个人影。
那是仅剩的三五个拍客,赶着往龟背上扶人的孟逾舟,还有刚从柴苻手中拿回双刀,站立在最外侧的文故知。
文故知的头发已经高高束成了马尾,袖口也勒紧成了轻便且易于战斗的模样,双手下垂自腰侧拔出那对文家刀,他抬起右手,骄傲的向俞蕴挥了挥。
垂落云端假死脱逃后,走下方穿去孟逾舟那边的文故知已经借着石壁掩护,利用大龟送走了几乎所有的拍客,安置在双槐坊内。
这三五个已经是最后一批。
他身上脸上忙活的全是灰,衣服都撕破了几处用来给受伤的拍客扎伤口,乍一眼看上去十分狼狈落魄。
可他神情一如往常的潇洒,意气风发,挥挥手就是要俞蕴安心。
后方稳固,俞蕴确实安心。
被她在眼前下套,还是串通那个无器灵傍身的拖累,敌方持令女子火从心起。
毫无征兆的一鞭子就甩到俞蕴脚下,下的力道之大在瞬间崩裂了这座横出山腰的平台。
与她一起下坠中的俞蕴看清了对方手里的鞭子的结构,边角锋利,一节节紧密相连,这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紧接着伴随杀到眼前的脸,那眼中寒光闪闪,分明是双竖立的蛇瞳。
微凉戴着手套的指尖摸到俞蕴的脸颊,那女子杏眼眨眨,又是嗔怪。下手却毫不留情的用鞭头蛇骨的倒钩去刺向俞蕴的命门。
“好司卿,孟逾舟的事就让下属去办”
“你来陪我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