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站稳,俞蕴回她一句,同时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让更为幽亮的绿光自剑锋划过,既是身份自证,又是十足的威胁意味。
“阁下带人擅闯双槐坊民巷,阻碍我司执行公务,危害百姓,是何居心”
俞蕴态度公正严肃,持剑逼近,以卫遣司司卿身份宣告着她的罪行,侵入敌方安全范围内停在持假哨令的女子身前几米。
此刻山石筑起的平台上除了她便是凶神恶煞的杀手群,站在一处时两方状态都不算好看,身上,刀上,尽是浓稠血色。
区别在于对方的血色来源于自身被短刃割出的大小伤口,而俞蕴则是造成他们伤口的人,她身上的暗红色块都是被对方迸溅的血液所波及。
俞蕴本人除外袍上几处零星的破口之外,全身上下是半点伤口也无,甚至还穿着不宜战斗的宽大衣裙。
凑到近处一看,给那持令的女子激动到双眼冒光,啧啧称奇,处于敌对阵营的她对俞蕴满眼都是欣赏。
但俞蕴说的她一概都没听进去,一直等到俞蕴把话说完了,她才双手合十清脆的拍了两把,接着双手叉腰自顾自的开始说她的。
这次对俞蕴说出来的话也相当无礼,给守在上面的柴苻听得烦躁到眉头一紧又一紧。
“行了,你不必同我说什么公务的,朝廷于我的眼里如同道边马草,不值一提”,那女子摆摆手,对她满口官腔十分不耐。
“你看,你一没穿着卫乌使制服,二没带着司卿令牌,独自一人带着个......”
那女子似乎对卫遣司办事风格十分熟悉,一一细数俞蕴此行的漏洞,说到同行之人时她瞥了一眼文故知消失的方向。
一片地盘空空如也,除去上方守在周围的紫衣杀手外,就剩下云层一个没有闭合的洞。
撇了撇嘴又白了一眼,她对俞蕴有多满意,对文故知的表现就有多失望。
“......拖累。”
即便俞蕴看向她的眼神相当不善,她依然毫不在意的给文故知丢下一句拖累作评语。
“区区一个无器灵傍身的普通人,也配做你的搭挡。俞司卿,他许你什么了?”
轻声发问,她的下半张脸遮在面巾下蒙着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灵动杏眼眨巴着疑惑。
从头到尾,这女子的态度都实在怪异,若不是亲眼见到此刻平台上两方对峙,她身后还站着刚奉她命令袭击池龟拍卖行,被俞蕴打到溃不成军的杀手群。
柴苻都会觉得她这份莫名的熟悉态度像是俞蕴的友人。
而不是立场相悖,刀剑相向的仇人。
时间越拖越久,池龟拍卖行所处的画卷残破灌风,孟逾舟携百姓躲避在山岩石壁之后,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几时。
眼见是问不出来什么,基本的流程走完俞蕴已无心再听她胡言乱语,打算先全部带回卫遣司关押候审。
双槐坊案情云谲波诡,层层关联。
瑰市鬼市纠缠不清,现又冒出一伙手持器灵武器假扮卫遣司的杀手,其中牵扯的多方势力复杂,恐怕事态还会愈演愈烈。
俞蕴身为卫遣司司卿职责仅在外务追查,接下来如何行事还需要交给俞院长和议事堂诸位协理大臣一同决断,她个人不好妄下决定。
她便将那女子要说不说的话头打断,直接吩咐柴苻带卫乌使捉拿他们这一伙人。
“贼人冥顽不灵,多说无益,柴苻,拿下。”
“遵命,司卿!”,柴苻高兴的应声,终于能一跃坠落平台之上。
在他身后,无数沉默的卫乌使自破口处入场,他们军容整肃,行事规矩。
从四周围上将那伙紫衣杀手圈禁时,即便是人人身穿便服做掩护,真正的卫乌使队伍整体的气质仍比敌人高出不知多少。
却不想到对方并不急着奔逃或求饶,反而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你看你,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倒一个劲的跟我着急,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赶我走。”
那女子从腰间摸出号令鸟哨将其挂在指尖给俞蕴看,银丝细线下拴着的是一块黄玉。
“不过像你这般优秀的人,有些脾气倒也十分正常,没关系,我原谅你”
那块黄玉连着哨子被像街边小玩意一样在她指尖打着转,那女子嗔怪俞蕴的“无情”。
立于卫乌使逐渐缩紧的包围圈中心,她不紧不慢的细细打量卫乌使们手持的武器,像是好奇敌方的实力,又像是研究刀剑的结构。
此次前来双槐坊摸查器灵走私情况,顾虑到市集内商人和买主人数较多,俞蕴在行动前准备时并未选择调动全部配备器灵武器的一处飞驳组。
而是将队伍一分为二,调遣了半数人马加入更熟悉民众的三处当中。
卫遣司的卫乌使所持有的器灵武器并不像敌方手中的那样时时刻刻泛着妖异的光泽,叫那女子一眼看过去没能分辨出差异。
“你们的器灵呢,用在何....”
那女子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话出一半却突然住嘴屏息,猛地扭头向着池龟拍卖行牌坊看去。
紧随其后,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山石崩裂的脆响。
俞蕴目光时刻紧随对方视线,第一时间也随她去看了那座雕花牌坊,看到牌坊无异,垂幔飘飘。
再回头,柴苻的惊呼之下,俞蕴看到牌坊之后用于保护百姓的石壁自中心点向外寸寸断裂,令人胆寒的石壁破碎声音响彻整个画中幻境。
孟逾舟用铜铃铸起的保护拍客的石壁防线,彻底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