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拍客三十二人,任何一人有什么闪失,我都要治你的罪”,他最后对孟逾舟说到。
瞥了一眼他身后跌坐在地的人群,文故知又一刀刺入鱼背中心,利用锦鲤吃痛受惊的挣扎,他以扎入鱼背的短刀为支点,利用自身重量拉动鱼头摇摆的方向。
使锦鲤在他的引导下一头撞上孟逾舟座下的大龟,冲击力将他一人一龟推远,瞬间离开了敌人两侧夹击的范围,离人群一步之遥。
文故知的处境却不容乐观。
撞击之后的鱼座彻底失去了能力,锦鲤无助的哀鸣中,不能再游动的它带着文故知猛然坠下云层。
“文故知!”
俞蕴回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暗骂一声,眸中怒火烧的更旺,一脚蹬开偷袭过来的杀手。
先前她以阻挡为核心,按着人体最痛处和穴位攻击,只断其攻击能力,并不下死手。
而现在对方转遍目标冲着百姓而去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俞蕴。
文故知已经把孟逾舟送到了拍客身边,凭借他手中的铜铃和对池龟拍卖行的掌控程度,护着百姓直到卫乌使赶来并不成问题。
俞蕴凝神静听,已经能确认画卷外自远处疾驰而来的脚步声是柴苻率领卫乌使赶来。
援军将至,此刻的她彻底失去了顾虑,阻挡改为进攻,手中刀刃转向,俞蕴放开手脚开始反击。
仅凭刚刚那无意识的一脚就蹬的那杀手如断线风筝一般摔向后侧,一路砸开三五人后撞上山石滑落,在水墨风格的池龟画卷中留下一道厚重的红。
俞蕴则下巴轻抬,踏上那染着血色的山石顶端,锐利的狐狸眼中黑眸沉如深潭,缓慢的扫视眼前一群蠢蠢欲动的敌人。
随着她击杀第一个人后萦绕在她周身的阴郁杀气化作锐利的刀锋,配着她为掩藏身份而穿着的清水蓝衣裙上经过一战迸溅的来自敌人的鲜血。
红梅落雪,强大的反差为她添上异样的气质,被视线掠过的杀手心头陡然升起怪异的恐惧,仿佛眼前的俞蕴如鬼如魅,是人非人。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向前。
俞蕴见他们盘踞在外畏首畏尾,不由得轻蔑一笑,便又腾出注意力去看后方的状态。
文故知鱼座坠落出云层留下的空洞仍在,追击而来的杀手聚集在上方周围,面面相觑,已经有了明显的退缩之意。
再往前,孟逾舟利用铜铃改变了画中环境,将拍客与战场中间筑起层层山石墙壁隔开,他弃了大龟,站在人群中坚定的安抚着百姓的情绪。
战局似乎在向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陷于厮杀中的俞蕴终于有精力去处理被她暂搁脑后的问题,理智回笼,冉二娘那句惊呼重新响彻她的耳边。
卫遣司,杀人了。
俞蕴蹲下身,从山顶往下望那个刚被她踹落下去的人影,挂在崖壁树枝上的杀手四肢舒展,刚好够她看清对方的衣着。
从上到下,所穿制服的版式,所佩刀剑的形制,这伙杀手的装扮处处都仿着卫乌使来,唯独不同的是颜色和毒蛇狰狞的绣样。
孟逾舟啊,孟逾舟,她口中轻声念着名字。
你这瑰市有个假鬼市也就罢了,连卫遣司还有假卫乌使。
俞蕴心头升起的情绪痒痒的,涌上喉间溢出来,成为一阵无法抑制的笑声。
也没人同她说过查探这些如此有趣,人啊,果然是世间最复杂难懂的东西,任何器灵都无法与之相比。
她笑罢,将垂落到脸颊的碎发拨去耳后,顺势就着手背擦掉了脸颊被溅上的血。
“你们主子是谁,可知假扮朝廷直属机构的官兵该当何罪?”
死士忠心,她已经猜到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仍然秉持着卫遣司司卿的职责习惯,提高了音量去问下方一众杀手。
果然收获一片寂静,回应她的只有刀剑相触的刺耳响声,俞蕴并不恼,她短刀在修长的指尖盘了一圈,停下时指向杀手阵营末尾站着的一人。
那人无论装束还是武器都和其他杀手别无二致,蒙着面,看上去平平无奇。
俞蕴却将矛头指向那人,隔着人群刀尖相向,要对方上前回话。
“是你吹响的哨令”
她开口是平淡的陈述语气,并不是问他,而是通知他的伪装已经被看破,不必再装了。
“号令众人便要有战于阵前的胆识,你这般畏首畏尾,躲藏于他人身后,怪不得带出来的队伍如此松散,不堪一击”
见对方仍然默立在阵后,俞蕴挑眉带笑,轻轻摇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一个一个的扫过受伤最重的杀手,最后落到崖壁上挂着不知生死的那人身上。
随着她眉间眼尾流露出的惋惜和可怜,她的激将法已经从嘲讽对方指挥使的个人能力升级到嘲讽整个杀手群的战斗力。
惹得多数杀手原本就重的杀气更甚从前,恨不得上前将俞蕴撕成碎片,可他们的脚步仍然牢牢的锁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属于他们的号令还没有响起厮杀的指示。
打破两方僵持的是穹顶破口处重新笼罩下的阴影,背向日光将来者的影子拉长,逐渐增多,直到足以遮住每一个紫衣杀手脸上的阳光。
俞蕴伸长手臂,稳稳接住了柴苻抛出的长剑,触及到手掌温度的剑自握把向上蔓延出青绿色的幽光,代替短剑指向对方持号令者。
“卫乌使办案,无关者速速退避”
如御船驰援时相同,朗声宣告后,真正的卫乌使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