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被尚器监典册院用等级作了划分。
最底层最普通的形物级器灵只有比普通器物更强的功能,比如摔不碎的瓷盘,剪不破的布匹。
没有意识,也因为功能简单,融入百姓生活中时基本不会被发现有异常,一般没有主动攻击性。
形物级器灵是现存数量最多,最普遍的器灵种类,先前他见到的慈灯便是其中之一。
而在形物级之上有了意识,能够清楚自己职责的则为意物级器灵。
这类器灵能分辨善恶,有自我使命,可能具有多个主人,或认可某一传承性的主人接替仪式,完成诞生使命可能消散。
部分因为无法完成诞生使命,或诞生使命被更改而陷入意识迷茫的器灵,如果不加以引导便容易催生怨气,具备强攻击性。
俞蕴给他的资料中最重点需要文故知补偿认识的就是这类意物级器灵。
大多数器灵袭击案件中的始作俑者都是自我意识丧失,或职责丧失的意物级器灵。
他们能够自我思考,必然不愿意长久受人类控制使用。
如使用者的要求与器灵原生职责相悖,也会引发暴动攻击。
根据卫遣司方面目前的判断,鬼市内流通的器灵很可能都会因为离开原主和使命相悖两种原因引发强攻击性。
这也是俞蕴下令清剿而非捕猎研究的原因。
“已经陷入暴躁的器灵会神智尽失,原本具备的思考意识也会消失,回退到有强攻击性的形物级别,到了这种情况下,收容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利用价值”
俞蕴抱着个白瓷长颈花瓶路过他身边,见文故知还凝神其中,她腾出一只手来轻拍他肩膀。
文故知应她声音抬头,扯动唇角露出个苦笑,放下手中正握着的那卷册子去给俞蕴手中的花瓶腾地方。
俯身放下花瓶时她向他手里的册子投去一眼,见到他手里的内容,俞蕴明白了他的苦笑因何而来。
“器灵暴动无法预判,只有破坏本体才能制止器灵行为,要靠卫乌使凭现场情况和反应判断器灵类型后下决定。
“但当暴动的器灵不止一件,各种能力交汇时便会很难分辨本体类型”
他正读着七年前的记录。
那次有朝中大员结交党羽,收受贿赂,为掩人耳目在京郊几十里外的林中置办了一处院落专门存放收到的各种金银宝器。
当时对器灵的宣传还浮于表面,人们普遍认为器灵大多有超于寻常事物的流光溢彩。
所以当金银已经满仓时,这位大员开发了新的收藏爱好。
后果可想而知。
那场收容行动折损了卫遣司一处小队成员十九人。
连同当时的卫遣司司卿,被器灵引天水掩埋在坍塌的藏宝阁下。
卫遣司一处是卫乌使中武艺、能力和所持器灵最强大的精锐部队,当时的一处一共二十人。
“给出的信息虚假,找不到本体,要同时抵抗器灵和险恶人心,那一战自然艰难。”
随着一声脆响,俞蕴手中的白瓷花瓶轻轻落到文故知眼前的桌上,瓶中的水位几乎与瓶口持平。
但俞蕴一贯持剑的手很稳,放下时一滴水都没有溢到周围的器灵记录册上。
文故知正在看着器灵信息页最末尾的位置。
那里单开的一栏字体比上面记录器灵收容信息的正文部分要更大,一个挨一个紧密清晰的排列成行。
是派遣出本次任务的卫乌使姓名。
不仅他手中这页,摆放在一旁的每一张记录页上除了器灵的一应信息外,都在下方用醒目的大字记录了本次派遣的卫乌使。
文故知逐页读下来,不光是认识器灵,也在认识那些沉默的名字。
丧生的卫乌使名字旁边都盖着一只青鸟红章,他读了近百页,见过了无数只青鸟的离去。
卫乌使丧生率很高,即便是最简单的形物也有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文故知看着的是记录,但当时他们面对的是无知的恐惧。
店小二喊着柴苻的名字叩响了厢房的门。
俞蕴催促他把这些记录收到屏风后去,文故知搬着怀中一捧轻飘飘的书册,叫住了正解着襻膊的俞蕴。
“既然入不敷出,为什么不跑”,他突兀的发问。
俞蕴只当他还在思考藏宝阁那一战的战况,她在脑海中搜索着当年的回忆,挥手示意柴苻开门。
“山下有那人的庄子,二十五家庄户都在林中,器灵凶险,他们不能平白受无妄之灾。”
“诶哟老哥哥,你可算开门了,这好酒好菜都要凉了!”
柴苻开门放小二进来,那小二满脸堆笑瞧着实在喜庆,蓬勃的生命力冲掉了屋内的沉闷。
俞蕴脸上带笑,给他布菜的掌心塞一块碎银。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劳烦小二哥照顾了”
“哪里,哪里的话!相逢是缘,您这出手客气人也客气,咱们弛归都蓬荜生辉啊”
小二哥得了赏钱止不住的摆手道谢,却没第一时间退出门去。
正是疑惑之时,只见门帘又被一直手撩开,那手上一串象牙长珠从小臂盘到掌心,下方坠着个象牙蛇头。
蛇嘴大开,毒牙外露,十足凶相。
随撩门帘时蛇头摇摆,栩栩如生,象牙蛇串的主人一身华贵锦袍,跨步进来,站定在几人面前。
“轻舟远渡,弛归可归”
“几位贵客,在我家客栈可住的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