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得着费这劲绑他?还断他手腕?
还让你在这跟我叫嚣?”
张叙仁像是被谢霁的话戳中了,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不是你……那会是谁?
整个扬都城,还有谁敢动我儿子?
谁敢动我儿子……”
裴知微问道:“张大人,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们说清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张叙仁像是完全听不到她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念叨着“是谁”“谁敢”,眼神涣散。
裴知微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谢霁比了个口型:抽他!
谢霁会意,抬手又给了张叙仁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张叙仁原本就被扇肿的脸颊瞬间不对称了。
而他也终于从混沌中回过神,茫然地看向谢霁。
“张大人!”裴知微赶紧抓住机会追问。
“我们现在是在帮你找儿子!
你要是再不说清楚,拖延了时间,下一次收到的,可能就不是一只手了!
你想让张骁死吗?”
提到“张骁死”,张叙仁打了个寒颤,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昨天……昨天我把他从玉壶春带回家,狠狠骂了他一顿,让他回房反省。
他不服气,跟我吵,说你们杀了他的猎犬,他一定要报仇,那猎犬是被他自小养大……”
“说重点!”裴知微皱紧眉头,厉声打断他。
绑架案最忌讳拖延,每分每秒都可能关系到张骁的性命,绑匪可不会给张叙仁时间絮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张叙仁被吼得一缩,赶紧加快语速:“他回房后,我以为他会老实待着。
今早我去他房里看,发现人没了,只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找你们报仇……
我刚想出门去找他,走到府门口准备上马车,就有个木盒子从天而降。
打开一看,里面是那颗红宝石,还有……还有一只手……
那是骁儿的手啊!”
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紧。
萧云湛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见张叙仁又要陷入崩溃,眉头紧锁,抄起桌上的茶杯,“嘭”地一声砸在张叙仁脑门上。
他吓得一哆嗦,哭声也停了。
“张叙仁!”萧云湛冷声喝道。
“你要是还想要你儿子的命,就给本王振作起来!
你收到的那个盒子呢?
还有里面的东西,都在哪?”
张叙仁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一个下人,声音发颤:“快!快把东西给王爷和裴娘子看看!”
那下人赶紧将木盒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裴知微接过,先是仔细观察木盒的外观,发现并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线索,这才小心地打开。
盒子被打开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盒子中央放着一只断手,旁边还有颗硕大的红宝石。
正是昨天张骁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上的那颗。
裴知微的指尖微微发凉,她将盒子递给萧云湛,又转向张叙仁,语速极快:“你说盒子是在你府外‘从天而降’?
带我们去现场!现在就去!”
张叙仁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边起边往外冲。
因着张叙仁已经派了不少人全城搜查,街道上很是空旷。
几人策马疾驰,没多久就到了刺史府门口。
张叙仁指着府门前台阶下的位置,“就是这里!
我当时正要上马车,盒子就从上面掉下来,砸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就接住了!”
裴知微翻身下马,没等众人反应,就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刺史府的屋顶。
她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向张叙仁,扬声道:“张大人,你当时是什么姿势?
盒子是从哪个方向掉下来的?
你再模仿一遍!”
张叙仁赶紧走到那块青石板上,背对着府门,伸出手往自己的右上方指:“就是这个方向!
我当时刚转身,就看见一个黑影闪了一下,然后盒子就掉下来了!”
裴知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树梢刚好与刺史府的墙头相叠,将墙头的一部分遮挡住。
她皱了皱眉,纵身一跃,落在老树上,仔细观察着。
树梢虽然茂密,却不足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
但若是有人站在墙头上,借着树梢的遮挡,确实能隐藏身形。
她又跃到墙头上,蹲下身仔细查看。
果然,墙头上像是有人站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张府的墙有些高,若是轻功一般的,肯定需要借力才能跃上墙头。
她跳回地面,果然在墙上发现了借力的痕迹。
再往下看,墙根处的泥土里,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裴知微的心猛地一沉,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