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是被给宠坏了!他不懂事!
求殿下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年纪小?”萧云湛冷笑一声。
“本王活这么大,这是第二次听见有人敢说要弄死本王,还真的付诸行动。
上一次说这话的人,现在坟头草都应该比你高了。
你这儿子,倒是比那人更有‘胆色’。”
张叙仁吓得再也顾不得是否有食客看着,当即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边磕边哭喊着:“殿下开恩!求您开恩!
微臣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微臣也活不成了!
求您饶了他!
求您了呀殿下……”
萧云湛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
裴知微站在他身后,能清晰看见他握着拳的手都泛青了。
她知道,萧云湛是真的动了怒,可他向来都能以大局为重,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真的对张骁怎么样。
“本王看在你就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饶他这一次。”萧云湛终于开口。
“但你记着,往后要是再不管教好他,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张叙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多谢殿下大恩!
微臣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待,对着随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架着还在挣扎的张骁,匆匆忙忙往楼下去。
走到楼梯口时,张骁还回头恶狠狠瞪着萧云湛。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张叙仁在他回头的瞬间就意识到他定会再惹祸,眼疾手快地将手上擦汗的帕子塞进他的嘴里。
即便这样,张骁还是挣着嗷嗷直叫,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张叙仁一行人走远,谢霁才长舒一口气,“好家伙,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当场处置了张骁。
说实话,就他今天这行径,就算治他个谋逆的罪,也绝对是应当应分。
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张叙仁撕破脸,我早就动手了。”
萧云湛望着张叙仁他们离开的方向。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凛冽的寒意,反而让他周身的邪气更盛。
他缓缓开口,“急什么?这笔账先记着。
现在只治张骁和张叙仁的罪,有什么意思?
本王要的,是整个张家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谢霁闻言就是一僵。
上一次见到萧云湛这般神情,还是十几年前在皇宫里。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萧云湛还不满十岁,无意中撞见容贵妃的胞弟在冷宫凌辱宫女。
二话不说抄起皮鞭,硬是将人一路抽到了太极殿。
当时朝会才进行到一半,文武百官都在场,容贵妃那时在后宫可是风头无二,她的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结果半个月不到,不仅容贵妃失势,整个容氏家族也彻底垮台,再无翻身可能。
谢霁咽了咽口水,此刻他连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他现在只想离萧云湛远些,生怕一个弄不好,溅自己一身血。
他干笑着岔开话题:“这醉蟹都凉了,要不我们再点一碟?”
裴知微察觉到萧云湛情绪不对,轻轻抚着他的背,低声道:“别生气了。
其实今日之事,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萧云湛眼中的寒意未散,但因她的举动,心头翻涌的戾气渐渐平复:“怎么说?”
裴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张骁刚才那副样子,回去必定会与张叙仁争执。
他闹得越凶,张叙仁就越顾不上查我们的案子。”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处理新罗坊的事。”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萧云湛心头那点不快彻底消散。
他垂眸看着她,紧绷的唇角逐渐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你啊,”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
“查案的事倒是积极,别的却从不放在心上。”
裴知微不解:“什么别的?”
萧云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犬毛。
“没什么。这些事不必你操心,我来处理就好。”
裴知微脸颊微热,下意识后退半步,转头望向外面的街景。
阳光透过雕花栏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悄然交叠在一起。
谢霁在一旁看得牙酸,嫌弃地撇嘴轻咳两声。
而这时,一道黑影从雅间窗口翻了出去,朝着张叙仁离开的方向疾行,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