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水坑,里面的脸还是自己的脸,只是成熟了许多,和之前差不多,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
梁之夏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那是一张百元大钞,可却是明年才生产的!
握着这唯一一张纸币,梁之夏欲哭无泪,总算体会到了有钱也花不出去的感觉了。
这一片都是普通的小区,住宅和商家连在一块,梁之夏身后便是一个服装店。
服装店里卖的东西非常齐全,衣服裤子和鞋都有。
现在,梁之夏便要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是冻死还是社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斗争,梁之夏生存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
穿上衣服和鞋子,梁之夏总算觉得活过来了,手脚是自己的了。
梁之夏记下了店铺位置,沿着商铺向前走去。
天寒地冻,湿滑的路面上结了冰,梁之夏不小心摔了一跤,真实的痛感让梁之夏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
路过一条小巷,里面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香飘十里,梁之夏走不动路了。
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梁之夏决定去看看。
小巷很窄,不长的巷子里摆放了七八张桌子,仅仅留下够半个人走的路,梁之夏艰难的侧着身子走了过去。
巷子尽头是几栋老旧的房子,一块小的平地,上面拥挤的摆了二十几张桌子,这是就像是村子里摆酒席一样。
梁之夏看清楚了,这是在吃席,原来有人去世了。
席上已经在上菜了,可谁都不怎么关注,都在向灵堂看去,议论纷纷。
来来往往有许多人,梁之夏知道这是城乡结合部,许多人其实都不认识,就像自己进来没人拦着反而可以随意坐下。
梁之夏环顾四周,旁边一位面善的大婶拉住了她。
“这里没坐满,你坐这里吧!”大婶指了指空位,拉着梁之夏坐下了。
“这大冬天吃席就是冷,冻得手脚发凉。”大婶不管梁之夏,自来熟的与她说话。
梁之夏也些发懵,大婶讲得是这里的话,梁之夏听不太懂。
“你是城里人啊?”大婶啧啧称奇,双眼不停的打量着梁之夏,梁之夏没有感到恶意,只能看出大婶是真的很好奇。
梁之夏笑了笑,狐狸眼会说话似的,乖巧动人。
“大婶,我来自A市。”梁之夏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让大婶有了更多倾诉欲望。
“A市嘛,我知道,全国最发达的城市呢!”大婶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你别说,今天去世的这对夫妇就是在A市打拼。”
“可惜哦~~”大婶长叹一口气,“在A市赚到的钱,还没花就没了,夫妻俩个都没了,留下一个小孩,就让几个亲戚在这里——”
大婶摇摇头,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梁之夏心里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正想着,大婶扯了扯梁之夏的衣摆,示意梁之夏看过去。
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犹如木偶一般听从指挥,见一个亲戚便跪一个亲戚,再由亲戚扶起来,继续跪拜下一个。
大冬天穿的很薄,身上戴着白布,双眼空洞无物,看得人莫名心疼,让梁之夏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虽然他长大了很多,高了许多、瘦了许多,可梁之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之前碰到过两次的小孩。
梁之夏清楚的记得,他说他叫璨璨,而且,与某个人长得很像。
到了这一桌,梁之夏看见他的眼睛动了一点,对自己的出现非常惊讶。
短暂的停顿,他身边的身边的人便嚷嚷道:“这些都是你的亲戚长辈,街坊邻居,还有你爸妈生前的朋友,现在,也给他们磕个头,没准还真有人收养你!”
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趾高气昂。
饱含挖苦的语气让梁之夏皱了皱眉头,这么对待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是亲戚吗?周围的人也无动于衷。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眼神波澜不惊,宛如一潭死水,刚刚的灵动只是错觉。
大婶强硬的扶起了璨璨,“这么一个孩子!你们造孽哦!”
摸了摸他的手,冻得像冰块一样,大婶嘴角下拉,眉头紧皱,“归璨昨天不是还穿着厚厚的衣服吗?”
扫过眼前男人的孩子,不出意外的看见了那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
归璨?同音吗?梁之夏看着男孩熟悉的脸庞,心里有了猜测。
“你家小孩这衣服也不合身啊?璨璨的衣服被你家小孩穿上了?”
梁之夏看不过眼了,遇见一个普通的孩子这样,都会觉得可怜,更何况是周归璨呢?
梁之夏认出这是周归璨了。
“我从老家赶到这里来,没有带衣服,穿一下衣服怎么了?”油腻的中年男子满不在乎。
他的儿子,甩着鼻涕、邋遢的男孩用衣袖擦了擦鼻涕。
“被你穿的这么脏了,归璨也不会要了。”大婶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