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连忙摇头道:“你不用这番愧疚,救人是我的职责,如若医治不好,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女人定神望着他,两眼貌似在微笑。
夜色渐入,白日里那些病人都各自归家了,至于这女人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诺尔好心,将她暂且安置在城邦中的医舍。
诺尔在桌前擦着桌板,身后的女人传来声响:“你可是天上的神明?”
诺尔一边擦洗原木桌椅,一边回道:“神不神明的不重要,如果是神明医治平民是理所应当的,如若不是,心甘情愿医治病人堪比神明。”
见他这番言论,女人直言不讳道:“你若是神明为何医治地界这些平平无奇的疾病,况且这些地界的病患即使不是神明的医者也能医治好,你这岂不是屈才做些无用功?”
言毕,诺尔停顿了手中的动作,这番言论不禁让他觉得他真的是在地界浪费时间。
见他不语,女人续道:“地界供奉神明祈求庇护,当然病痛患身的人们只不过是以供奉神明之举来安抚他们燥乱的心罢了。何况,一个天界的神明不去医治神,跑地界做什么?”
诺尔放下手中湿涩的手帕,转头道:“你为何这么肯定我是神明?”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就像你刚才所说,神不神明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医治的是谁...”随后那女人又续道:“我读过不少的古书,自然知道你们天界岂无染病的神,当然神是不会患病的。但我得知,天界很久之前被抛弃一位神明,那神明被天主丢弃于失乐园中,身染恶疾无药可解,若是真要医治,为何不医治好神,再来医治平平无奇的人?”
话音刚落,诺尔陷入沉思。
女人直言接道:“作为天界神明,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不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事未必有些潦草回应了,我相信神明你心中存有医治一切苍生的心,但神的病都医治不好,何谈苍生?”
女人的言语形如刀子句句刺在诺尔的痛处,他明白她在调侃一个神明连神的病都医治不好,只能装装样子来地界医治人的普通疾病。他也明白拯救之神的名号是不能白叫的,所谓拯救之神,是拯救所有的一切,自然他在这方面只是在医治简简单单人们的疾病,更何况,他真的没有医治过神明的病。
面对这番言论,诺尔反驳不了什么,即使是面前一个寻常的人都能瞧出其中的道理,他一个神有何不可呢。诺尔低首温声道:“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病舍,消失在夜色中。只见床榻中的女人从床上轻快坐起,下一秒褪去女人的外表变成一副男人的模样,斯媃面朝敞开的木门,嘴角嗤笑勾起望着散在漆黑空中一排排耀眼的群星。
……
天界黄道十二宫,风神埃斯殿
风神埃斯是诺尔的密友,二人从小便在天界一同长大。风神性格高冷不善于交友,但诺尔恰恰相反,天界神明人脉密密麻麻,遇到了几个不知名的神明都要聊上一会。当然这些“不知名”的神明,是埃斯不知名的,诺尔自然认得。
望着魂不守舍的诺尔不禁料到他又在地界遇到什么坎坷了,还是老样子回天界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埃斯准备好餐饮,一杯冰凉的酒盏贴到脸上来,诺尔一个激灵,才缓过神来。
埃斯捏了捏他方才被凉到的小脸,笑道:“又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诺尔上唇抿着刚刚用冰水冰过的蜜酒,犹犹豫豫吐出两字。
埃斯无奈笑了些许,道:“你若是苦恼找不出答案,不妨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助到你。”
诺尔有些犹豫不决,呆呆的望着眼前颇使人有胃口的餐品。
见他如同木头一般,埃斯从对面起身,缓缓坐到他身旁细道:“你若是想做些什么事,要考虑得当,不可出任何差池,我才放心让你去做。不然,你想都别想。”从他一进殿门到现在,埃斯心知肚明他脑袋里面想的准没什么好事。
诺尔无奈低首:“救人和救神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况且我一介神明连神都挽救不了,何谈救人。”
想了想,埃斯顿道:“神明岂能患病,你救人已经获得天底下人们的一致赞许了,何况哪有神等着你救呢?”
诺尔应道:“埃斯还记得几年前被玄天主上丢在失乐园看管神器不当的那位神,他身患恶疾无人医治。”
闻言,埃斯肃然道:“一个被遗弃的神明有何值得你去医治?况且那是失乐园,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即使是你要去医治,我也不可能允许!”这种玩笑不可能轻易开,失乐园什么东西都有,他可不能让白纸一般的诺尔被那地界所侵染。
诺尔顿首道:“你不妨想想,这神器千百年来都能一直看守下去,为何偏偏因看管不当被遗弃在失乐园中呢?都知神明不可能患病,但他为何堕入失乐园中便患了恶疾?这期间一定有什么隐瞒...”
“什么隐瞒不隐瞒,此事不关你的事,我说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埃斯有些激动,他恨不得诺尔离那种地方远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怎么能上赶子惹火上身。玄天本身就忌讳当年这事,现在点他怒火,生怕燃着不成。
诺尔轻声细语道:“我只医治,不做任何节外生枝之事。失乐园被遗弃无人看管,我此去也不会被发现,这也了了我一心结。”
这番执拗的模样,埃斯不好说什么。另一方面是他太了解诺尔了,一旦定下来的决定就一定要完成。他犹豫了好久后不禁再三嘱咐道:“那你答应我,医治过后就从那地界离开,不可有一点粘连...”
诺尔点头答应,见他从脸上溢出笑容,埃斯这才无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