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日做的了,有术法温着,要吃些吗?”
林雨眠乏力地点头,两人坐到桌前吃了饭,又拥着在床帐里,林雨眠不厌其烦地看那十年里,叶啸写给她的信。
变故发生在深夜,有亲信来禀报人修打入边界,驻守在那里的魔族不敌,请求支援。
林雨眠看向叶啸,叶啸沉凝静默,缓缓将眸子移到她面上。
黑稠的眸色些许晃动,拥着林雨眠的手臂更紧了。
殿外禀报的亲信战战兢兢,迟迟等来魔主沉声回应:“召集所有魔老前来议事殿。”
“是。”
外面的声音退下,叶啸松开手臂,起身穿上玄袍。
林雨眠忙从床榻下来,叶啸回身扶住她,慢慢为她穿衣:“不急。”
林雨眠任由他服侍,她此时手脚僵硬,自己是做不来这事了,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天道所说两日后的人魔之战到了,是她和叶啸分别的时候了。
“不急……”她怔怔回应,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叶啸轻笑,吻过她发顶:“自己能走吗?”
林雨眠有些气:“我腿又没事,怎么不能自己走。”
“好,是为夫的错……”
叶啸应了下来,抽出魔剑划开裂缝,来到跪了满地魔老的议事殿内。
这些魔老们仿若有了主心骨,都异口同声喊道“出战”。
唯独站着的左护法谢伏苓忧心地抬眼看向上座,在触及上座之人面色时,骇然地垂下眸子。
人魔边界处,叶啸带众魔老魔将与气势磅礴的人修开战。
两方打来激烈,叶啸遥遥隔着刀光剑影与薄纱遮面的墨渊相望,两厢几招下来距离缩减至身前,荡开的威波让底下正在打斗的人心震。
一白衣服饰的苍梧门弟子抬头仰望上空,双眸乍亮,御剑离地而去。
底下一错眼就不见白玉宣的段半梦吓得惊骇声起:“师叔!”
正在打斗的叶啸与墨渊准备按约定遁入云层之中,底下灵光遁现,拖慢了两人的脚步。
一掌魔气滚滚而来,白玉宣堪堪躲过,灵光偏移而至云层之上。
叶啸凌厉的眸色扫去,漠然地紧追上去,这时墨渊也只能被迫转移了战场。
两人紧跟其后落到云层之上,白玉宣怔怔望向林雨眠,林雨眠还傻傻站在那里不明所以,手中茶水惊的都泼洒了出去。
“玉宣。”墨渊急声喊道。
白玉宣没有看他,脚步不由朝林雨眠逼近,呢喃道:“你不是香凝,可你又是香凝,你……是谁?”
林雨眠的大脑飞快运转,果然白玉宣也早就发现她了,只是白玉宣靠什么认出的她,又为何特别注意她。
这一切念头,都在白玉宣张口吐出那两个字消散。
“你是,天道……”
林雨眠心头轰隆一震,然而她心绪还是没有任何起伏,双眸近乎漠然地看着痴痴呢喃的白玉宣,被叶啸一掌魔气轰出。
也是此时,头顶再次轰隆一声,林雨眠才觉察是谁要渡劫了。
天上云层渐沉,形成黑紫的漩涡状,里面偶时夹杂泄露出的雷电,低吼着酝酿怒杀的雷劫。
再看白玉宣踉跄了脚步抬头仰望天上,怒杀的雷劫兜头朝他罩住。却在即将触及白玉宣时,偏移了角度,袭向叶啸的方向来。
林雨眠视野里只余下极强的光亮里,叶啸逐渐消磨的背影。
一道雷劫,两道雷劫……墨渊被雷劫的威波震落下去,白玉宣还痴痴睁圆双目,直视那怒杀的雷光。
即便有叶啸护着,林雨眠在雷劫的震怒中还是险些喘不来气。她扶着涨堵的胸口,心里空荡,仍是没有一丝波澜。
但不妨她回想起天道对她说的话,她只需在叶啸受雷劫时陪在叶啸身侧,叶啸就能飞升。
天道骗了她。
这根本不是叶啸飞升的雷劫,而是天道假公济私,想要借雷劫除掉叶啸!
虽早知天道是在骗她,但没曾想竟是如此恶毒的法子,如此还说叶啸是它天道的一缕神识,天道它,根本不配!
怒杀的雷劫道道下来都是奔着叶啸死去,不比当初墨黎遭受的雷劫弱。
叶啸此时还没有能够护身的法器,百余雷劫降落下来,叶啸浑身焦灼,已是皮肉模糊。
林雨眠死死咬住唇,心底暗骂——信它鬼的天道!
她在叶啸身侧只会拖住叶啸生生承受雷劫,叶啸最后是要飞升,可有她在,叶啸飞升的过程会难上千倍万倍。
可周遭雷光笼罩,她一旦离开叶啸身侧,也只有死。
左右她都不能做,她气的浑身颤抖来,可偏是她心里荡不开涟漪情绪,只无喜无悲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叶啸。
她不能进不能退,念想越来越多,一阵清水般流淌的银铃轻响,消弭了震耳的雷鸣。
叶啸身上皮肉如春雨后破土而出的竹笋新生,为苦苦抵抗的叶啸覆上了一层柔和灵光,如有一只无形的手,拂去叶啸百般思绪万般苦楚,叶啸的心境豁然开朗。
本酝酿出的黑紫雷劫全然成黑,天地猝然失色,遮去了林雨眠的双眼。
林雨眠只觉得有银铃声安抚她心绪,她心绪安宁,就此平缓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