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脸黑,果然夏清姿这些年没有变化。但她可不想打来打去,她说:“你要想打,下次宴席时,可以与那些魔老们比划比划。”
地牢昏暗不清,仅有烛火照明,印透出夏清姿苍白面容有几分血色,唇畔扯动,话语扭捏:“倒不是不可一试。”
许是夏清姿颇显几分女儿家面容的脸,总是让林雨眠恍惚。林雨眠看来夏清姿,无知无觉地动容问:“你不想回去人修界吗?”
夏清姿脸色煞白,面容诡变,偏开脸道:“回不回去又如何。”
“那你就一直待在这地牢里?”
若说最初夏清姿被抓来地牢里,可能还有几分身不由己。
但后来修远找到他,护着他,他能够自由外出地牢,跑到谢伏苓寝殿里刺杀……
就已确是即便人魔结界形成,这里也该困不住夏清姿才对。
除非夏清姿是自愿留在这里。
可为什么呢,现在人魔结界破除了,若是想要回人修界,有墨渊在叶啸那里的情分,夏清姿也不至于被困在这小小地牢里。
夏清姿似被戳到伤痛般怒吼:“我就想待在这地牢里,你又如何?!”
这般说不通,林雨眠自觉闭嘴。
恰时叶啸来寻她,林雨眠忙随叶啸离去。
夏清姿的目光沉沉锁在两人离开的背影,就连何时修远来到一旁都不知。
他如饥饿嗜血的困兽,将留在眸子里最后的残影来回咀嚼偷生,面容隐在昏暗地牢里看不真切,神智恍惚也有几分不清明。
修远的双眸被刺痛般,不敢直视夏清姿面容。
偏还是移不开眸子,明知这样下去会生不如死,还是任由自己给自己扎刀子。一下下戳在残破躯体,终是让自己还是夏清姿,都遍体鳞伤。
近十三年来紧逼夏清姿如此,逼的夏清姿心魔愈发失控,何曾不是有他一份推力。
他时常都在想,他这样做是对的吗?
墨黎走后,丹无也常常来劝他,现在的夏清姿已不是当年的夏清姿。可他如何看现在的夏清姿,都是当年的夏清姿。
只是现在的夏清姿男儿身,对他无情,才不会如前世那般待他。
这不是夏清姿的错,修远默念,每念一声,牵连远在人修界的墨渊也心头绞痛。
这是他的错,他墨渊的错。
是他墨渊没能救回清姿,以至清姿失去有关两人的记忆,如何都是该他受的。
但这近十三年来,他不是没努力过,夏清姿仍不愿接受他。每每神伤怔愣时,墨渊在一旁看的都仿若有刀磨在他心口,滴滴落血。
是不是真该放手了呢,墨渊不禁想,抬手触碰夏清姿的面庞,他的手顿在空中。
夏清姿迟迟觉察,狠狠甩开他的手:“你这副嘴脸摆给谁看呢!”
修远怔怔退开距离,垂眸苦涩地扯唇,一言不发。
“我跟你说话呢!”
修远的身子被推的踉跄,眼见他跟个木头杵着,夏清姿就不觉来气,上前几步来抬袖抹去修远的满面泪水:“你不是堂堂苍梧门掌门墨渊吗,我看是哭鼻子的无名之士吧。”
“还哭?你是女人吗?女人都没有你这般能哭!”
夏清姿用力将修远推倒在木床上,抬膝踩在修远身侧,俯身为修远凶狠擦泪,不住狠声威胁:“你要是再哭,我就用留影球摄下来,传给外面人都看看,苍梧门掌门,墨渊,是多能哭的女人!”
修远冷不丁抓住夏清姿手腕,夏清姿的脸皱成一团,恨不得当即砍掉自己这条胳膊不可。
他被修远死死抓住动弹不得,面容羞愤欲要再骂。
“是不是我若为女子了,你就愿与我在一起?”
夏清姿面容怔住一瞬,很快就恶劣应下:“是啊,两个男子如何能在一起。依你之言,上辈子我为女子匍匐在你身下,这辈子你为女子跪爬在我身下,岂不公平?”
修远双眸刺痛般移开:“当真?”
夏清姿隐隐觉察修远较真的性子,恐怕真认为如此。
可他们两人都为男子,如何能够在一起,修远所求,本就有违天合。
他几乎是发狠了咬字,一字一字敲打在修远心口,力图让修远就此放弃:“你若是女子身,我倒还可以考虑,可你是男子,我们没有可能。你一个男子整日围在我身侧,可知让我恶心?!”
修远脊背僵硬,微不可察地颤抖,应声说:“我知道了。”
夏清姿面容迟疑一瞬:“真知道了?”
修远缓缓点头,起身从夏清姿身侧离开:“我走了,以后都不会缠在你身旁,让你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