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所担心的成婚误了吉时,是没有的事。
在魔界这里,根本就没有吉时一说,林雨眠所知道的那零零不多的成婚事宜,已强过在场所有魔族。
她低垂着视线,瞧着掩在大红嫁衣下的翘头履,任由叶啸牵着走到长阶前。
叶啸在侧轻轻出声:“眠眠不便,我来抱眠眠上去罢。”
这话根本就不是同她商量的,叶啸熟练捞起她膝弯,大红盖头腾空掀开些,林雨眠窥到些外面景象。
很快盖头落下,眼前又只剩下盖头的红。
她的手自然攀在叶啸肩上,两旁魔将大气不敢出,听着声音猜出是他们魔主怕人累着,将人横抱走过长阶。
他们不敢质疑,但依稀还是觉得和魔主吩咐下来的流程不一样,是不是坏了规矩啊。
叶啸步伐稳重,拾阶而上,倒是老老实实走到殿内。往后的路面平稳了,才放下怀里女子。
林雨眠双脚着地,眼下盖头晃动,叶啸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两旁魔老们跪下齐喊:“恭迎魔主,恭迎魔后。”
她听的脚趾母抠地,羞耻涨满胸腔,憋得很是难忍。
这时掌心被轻挠了两下,叶啸在外人眼皮子底下,做来这种小动作,林雨眠忍着痒,也不敢挠回去。
殿内正前的阶梯,有叶啸提醒,林雨眠每一步都十足小心,倒没出什么乱子。
走到上座,回身面对底下众魔老,叶啸出声唤他们起来。
而后该是依次落座,上菜,再是恭贺……
叶啸统统省略,也不管他们这些魔老们如何,用魔剑划开裂缝,带着林雨眠走了。
他掀开盖头,双手捧住她的脸道:“礼成,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林雨眠小心看过四处布满红绸的陌生寝殿,往里是大红鸳鸯的被褥,厚厚的红纱床帐拉开两旁,桌上摆放了合卺酒和一些红枣花生,都是按照人修界成婚礼仪准备的。
尽管林雨眠的确所知不多,也知道叶啸现在不该和她在这里。
她抬手揉了一把叶啸腰身,调侃道:“叶夫子的礼仪也简略太多了。”
叶啸引她坐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一杯推到她近前,倒是毫不遮掩:“是我心急。”
林雨眠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成婚的合卺酒如何也推拒不去。她与叶啸交杯饮过,入口酸甜果酿淌过唇齿入喉,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啸瞧着她没说话,明明喝的不是酒,林雨眠却闹红了脸,对上叶啸的视线不住躲闪。
被叶啸捧住面庞相望,也不知叶夫子有什么可看的,这三日日夜不离地守着还没看够,现在两人成婚了,还要再看。
林雨眠忍不住推开了叶啸,想到省略了诸多礼仪,外面还是白天,两人待在屋里要做什么,不会现在就开始……
她拍拍脸甩掉这一想法,好似现在要说看话本也不对。
偏偏叶啸不言不语,只坐在那里盯着她看,如是喝醉了酒。
仔细梭巡过叶啸面容,没觉察叶啸有何醉意。林雨眠起身到叶啸面前,执起叶啸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叶啸起身抽出魔剑:“去哪里?”
林雨眠定定望他:“清平镇。”
话罢,叶啸眸色晃动,并没有立即划开裂缝。
林雨眠看出叶啸的迟疑,虽于心不忍,但也侧面确定了清平镇对叶啸的特别,终成了他忌讳的心魔。
既要破除心魔,便要直面应对,一味退避只会越陷越深。
她这次柔下嗓音问:“可以吗?”
叶啸盯着她的眸子,半晌道:“可以。”
林雨眠放松一口气,叶啸持剑在面前划开一道两人通行的裂缝。
走出后,面前便是一座偏僻小院,四处高大的竹子簌簌作响,就连风抚过的气息都是如此熟悉。
经年一别,这里好像依旧如常。
屋檐下养了成排的花卉,依稀可见一盆毫不起眼的野花。
本空荡窄小的院子,在人不知道的时日,又生出了一棵熟悉的樱桃树,探出院墙伸展到外面,挤在本不大的院子里更显窄小。
树下坐着一白衣女子低头绣着帕子,清瘦的身影靠在樱桃树干,身上落了一层粉,乌发间添了彩。
抬眼望来,面容仍是记忆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