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中的威胁意味,林雨眠没有漏掉。念及叶啸现在受心魔影响,她勉强不怪罪叶啸。
只是暗暗觉得叶啸果然带这些孩子回来不简单,仿佛是要拿捏了她的软肋。
这些受她牵连的孩子,林雨眠当然不会不顾及。
因为这事,林雨眠在夜里失眠了,殿内的灯火早熄了,她睁眼望着床顶,默默忖想如何才能稳住叶啸的心魔。
修士心魔之复杂,绝不像是叶啸口上说的这般,怕林雨眠再消失几个十年。
林雨眠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能力,叶啸的心魔也该不这么简单。可叶啸所想,叶啸不说,她不会知道。
如何稳住叶啸的心魔,林雨眠着实找不到下手处。
想到这,她不觉叹了口气。
黑暗中,叶啸将林雨眠面色看的分明,出声问她:“怎么失眠了,在想什么?”
林雨眠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心里一紧,道声:“没什么。”
“在想明日我们的婚事?”叶啸猜测。
老天爷爷作证,林雨眠真没想明日她与叶啸的婚事。但经由叶啸这样一说,她心里的确生出些紧张:“为什么没人同我讲成婚要做什么,我们明日该怎么做?”
黑暗里传来幽幽声:“眠眠没问,我还以为眠眠是有过一次经历,知道要怎么做。”
被叶啸提起她在李香凝身体里,代李香凝与白玉宣拜堂那次。
林雨眠属实慌乱,自证清白:“我那是身不由己,那次有人在我身旁时时提醒我该做什么,我才恍恍惚惚混过去的,我现在都不记得了。”
“是因为时日过去太久?”
林雨眠冤枉:“那次又不是我成婚,我没放在心上。就只记得你,你晚上闯进来……”
身侧被褥掀开些,叶啸靠了过来,手掌贴在她腹上,缓缓催动灵火:“那次,我让你跟我走……”
林雨眠愈加愧疚,以至于忽视了叶啸的动作:“那时……”
叶啸没继续追问下去,林雨眠不知叶啸是否清楚她脑子里的声音,又如何看待她的。这样任意来去十年后,绝非是常人能够做到。
但她默默等待,一直到小腹中的暖意蔓延四肢百骸,都没能等到叶啸的问话。
最后她迷迷糊糊昏睡之际,听到叶啸轻声道:“睡罢。”
林雨眠的意识便沉了下去,一夜无梦。
待林雨眠再醒来时,床帐缝隙里泄进些外面天光,伸手撩开床帐去看外面,才惊觉现在时日不早了。
她立刻就坐起身子,在床尾没看到叶啸,她胳膊撑在的被褥倒是碰到了人。
偏头看去,叶啸抬手遮面,林雨眠才后知后觉慌乱放下床帐,重隐这小小一方昏沉。
她有种上课迟到的慌张感:“天亮了……”
叶啸身穿白色中衣,偏头朝她看来,“嗯”了声。
林雨眠怔怔说:“我们成婚该不会晚了吧。”
“不晚。”
叶啸指节缠绕林雨眠的一缕发,不急不缓说。
林雨眠憋出一问:“你知道吉时是什么时候吗?”
话是这么说的吧,要是换去现代结婚,大概十一二点该吃席了,那新郎新娘应是在这之前走过红毯,互戴戒指。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林雨眠又想撩开床帐去看外面。
但是余光里瞥到叶啸稍稍抬手瞧她的模样,她暂且放弃这一想法。
忍不住朝叶啸催促道:“我们还是先起来吧。”
叶啸撑起上身,越过她撩开床帐,先坐在床畔慢慢穿衣。
林雨眠瞧着叶啸动作,又不那么着急起来了,躺回被褥里偷看叶啸背影。
叶啸穿罢红衣,回眸看她,伸过来的手指骨分明,仿若是上好白玉。
林雨眠磨磨蹭蹭将她的手递过去,被叶啸捞起来,由着叶啸帮着穿衣。
这一身繁琐的婚服穿罢,叶啸引着她坐到铜镜前,细致为她梳发,又执笔为她描眉。
林雨眠看着铜镜里的面容描摹上妆,险些认不出自己来。
这是她吗。
这张脸是她照着自己来捏塑的五官,面相不说十分相似,也有七八分相似。
过往十几年里,她从没有对自己的外貌有过看法。
现在她看过铜镜里的自己,目光骤然与叶啸对上,生出几分慌乱。
在叶啸凑近来,薄薄的嘴唇贴在她眼尾,她猝然闭上眼,呼吸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