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思道人看出她的犹豫，出声问：“墨黎，你可还记得最初我教导你时，说了什么？”

林雨眠这才将目光分给归思道人一些，让她陷入这般两难境况的罪魁祸首，墨黎的师父，归思道人到底想怎样。

就是置气，林雨眠故意不语。

归思道人却是笑道：“我说错了，墨黎啊，你还是和我走时有了变化的。以前的你不会多理任何人，包括为师，现在你那徒弟，是怎么回事，你动情了？”

林雨眠心脏骤停，脑袋嗡的一声，就什么都想不得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视众生平等，不为情扰，方得自在。”

归思道人温柔问：“墨黎，今日若不是有我在这，你要为了你那徒弟，不顾外面更多人生死吗？”

心脏一点一点艰涩运转，血液重新流动。

林雨眠握紧的手松了松，她终于知道墨黎明明对叶啸动了情，为何每每在叶啸靠近一步时，就会退开距离。

是因为，墨黎修的是无情道。

是人都会有私欲，一个在乎的人和一群陌生的人，因人不同各有选择，选择谁都有缘由。

人心本就是偏的，能够公正看待，世上又当真有多少这样的圣人呢。

林雨眠想要辩解，张口哑声，一股窒息感随之涌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遇到事情，不自觉会忘记呼吸。

曾经叶啸会提醒她用口呼吸，她反应过来缓了口气，就能重新调整来自己的状态。

现在也是如此，她不受控制地看向叶啸故作平常的面容。

明明叶啸被掐住呼吸，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死在这里。

越是看叶啸那张脸，心越难摆正。

林雨眠发出了第一个音节，继续张口道：“……师父，你说的，众生平等的……”

归思道人有如一个耐心的老者，语调不紧不慢，轻声述说：“墨黎，我也说过不为情扰。你扪心自问，你对叶啸是否动情，你现在的选择是否有失偏颇？”

林雨眠说不出来话，无声片刻，两行清泪溢出。

她才怔怔在归思道人包容的眸中，寻到墨黎的答案。

真是奇怪，林雨眠她什么时候哭过，大概还是她小时候尿床惊慌嚎哭。

之后长大来，她早学会照顾自己，独自消化情绪。

所以，墨黎真的对叶啸动情了，墨黎在大道和叶啸之间，会选择什么。

归思道人的这一缕神识却是至此消散，好似提点了徒弟，不管徒弟之后再如何选择，都默默支持，无限纵容。

所以她该怎么办？

至此，魔主彻底反应过来归思道人对他说的都是屁话，他被飞升几百年的老家伙诓骗了。

回神之余，他猛地掐住手中叶啸，拎到身前。

墨黎刺来的一剑“噗嗤”声响，穿过叶啸，刺入了魔主的胸口。

魔主僵硬地低头看源源流出的血，那边墨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用本命剑挑开魔主胸口皮肉剔骨，随之也将叶啸从她本命剑上甩至一旁。

叶啸闷声滚了几圈，最后停下时，缓缓偏头看墨黎与魔主打斗。

他虽有龙吟剑护身，可如之前龙吟剑并不能挤进墨黎与魔主震开的波荡里一样。

叶啸现在如一具死尸难以动弹，体内骨头被震的断裂，口中血溢出，一双眸子却是异常偏执。

归思道人关心的没错，墨黎要是与魔主打斗里仍是挂念叶啸，就会有了弱点，也就必死无疑。

但墨黎若是当真无欲无求，放下叶啸，手执本命剑逼上魔主，却不见得没有一丝胜算。

因为魔主之所以不用剑，是他的剑多次来划开两界裂缝，牢牢支撑着那些缝隙引走修真界大多数战力，魔主才能站在这里。

本以为能够悟到归思道人留下的这一缕神识有所突破，却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魔主被逼不得已，还是拔出魔剑。

这是每任魔主都会继承的魔剑，上一任魔主还是他的父亲，他从他父亲手中得来这剑，一同得知的还有归思道人在此间留下一缕神识的消息。

稳扎稳打，深谋远虑来，就只能是这样吗？

墨黎警惕魔主拔出魔剑，迎上挥来一剑不敢轻敌，却没想到这一剑不是对付她的，而是刺在了地上叶啸腹中。

两界裂缝被划开，魔剑及叶啸齐齐掉入了裂缝之内。

早已魂体状态的林雨眠想也没想，跟着也跳入了裂缝。

裂缝闭合之际，魔主以命拖住墨黎，桀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