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耳力好，能远远听到什么声响是应该的，但若只是水声倒不至于就弄得两人现在模样。

林雨眠还被叶啸压在墙上，双眼无法视物，长久来保持这么一个姿势，头皮因叶啸呼出的气息总是发麻。

然而她一有挣动迹象，叶啸就施力更甚。

也是知道无法拦得住林雨眠，只能声声夹杂哀求：“师父，别动，别听……”

林雨眠暂且按耐住心底那点别扭，她不知叶啸到底听了什么，竟然这副模样，她下定主意悄悄用了术法。

在约莫刚才看到的水光附近留下一只耳朵，终于，她知道叶啸为何要捂她眼睛，不让她听，不让她动了。

为什么那边泉水里，会有人在嘿嘿啊！

这个想法让林雨眠老脸一红，在听出来阵阵水声参杂压抑难忍的痛声是谁时，林雨眠浑身血液凝滞，僵在那里。

瞬间就冷了半边身子：“许，欢颜……”

叶啸的手被林雨眠按住，缓缓拿了下去，林雨眠同叶啸对视一眼，叶啸就知道林雨眠想的什么。

徐青阳的这处宫殿没有外人，只有他和许欢颜师徒两人，那么水里的人就不言而喻。

可他们俩是师徒……师徒怎么能……

“师父。”

一语惊醒林雨眠，林雨眠连忙收了放在那边的耳朵。

泉水处没了水声，依稀传来许欢颜喊住徐青阳，徐青阳冷声问她“何事”，许欢颜说不出口，徐青阳便没了耐心。

许欢颜羞于启口，急声说：“师父，我没有……灵石了……”

灵石都用去买什么了，林雨眠和叶啸都能猜出是为恢复灵力元气的丹药。

徐青阳冷嘲一声，约莫衣服悉索声停了，他就没再回应地走了。

远处渐渐逼近来脚步声，不用想，就是徐青阳了。

林雨眠和叶啸的身形被隐去，他们两人贴墙站立，眼睁睁看徐青阳走远，林雨眠便要去寻许欢颜谈话，却是被叶啸扯住。

“师父想要做什么？”他问。

林雨眠皱眉：“我要问许欢颜和她师父徐青阳……”她说不出，索性就直接说了接下来的话：“许欢颜是否有被逼迫。”

叶啸没有松手，仍是问：“师父听到了，最后许欢颜想要留住徐青阳的话了吧。”

林雨眠不语，她听到了，可她想再从许欢颜那确认一遍，许欢颜的性子太容易吃亏了。

叶啸轻笑：“师父还真是关心许欢颜，都，关心则乱了……”

他冷不防用了些力，将林雨眠扯到近前。

迎面林雨眠清凌的眸子，压低了声音附耳言语：“师父若是同许欢颜坦白，许欢颜不仅不会感谢师父，还会迁怒师父。”

“她会为了徐青阳假意求师父不要说出去，然后私底下伙同徐青阳一起陷害师父，这样师父说的什么话，都不再可信。

最后许欢颜被徐青阳当作炉鼎榨干了最后的价值，师父就只能眼睁睁看徐青阳设计过往三位徒弟那般，将许欢颜也害死……”

“事情到底怎么样，谁也不会知道，师父想要看的会是这样结果吗？”

需要大量补气丹凝元丹修复身体的许欢颜，又与徐青阳做出那种事情，不是被人傻傻当作炉鼎是什么。

许欢颜这姑娘恐怕就是被人当作炉鼎，还傻傻修补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想让自己能够更有用处。

林雨眠对上叶啸稳操胜券的目光，脊背凉意攀爬迅速，很快就将林雨眠原本的想法浇灭。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叶啸：“你想怎么办？”

——你想怎么对付徐青阳。

叶啸松开了手，撒娇似的卖了个关子：“师父，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走后，许欢颜抱住自己，将自己沉入水底。

她知道这里不可能会有别人出现，若是有人，也早该在最初时就救下她了。

她怕黑，她怕风，她怕水，她总是怕很多东西，才会让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弱点，被人轻易就能拿控。

她多么希望徐青阳能在这个时候温柔地抱住她，安抚她，就像不久前在水里那样。

也就只有那时，徐青阳才肯陪她。

——

叶啸骗了她，叶啸什么都没说。

林雨眠仍是能看到叶啸与往日一样在沐春峰练剑炼丹，还会抽出时间琢磨新菜品，但就是对于他接下来要对徐青阳做的事闭口不提。

直到许欢颜来沐春峰，同叶啸买说好的丹药。

因为有林雨眠在场，许欢颜说谎是来同叶啸比试。

却是在林雨眠走后，许欢颜假意与叶啸过了两招就收了剑，久久看连剑都没拔的叶啸欲言又止。

叶啸没多寒暄，将这几日按许欢颜需求炼成的丹药递出去。

许欢颜扭捏道：“我，我灵石，不够，这次我只买一半，等我以后，攒够了，灵石，再来买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