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轻轻“嗯”一声。

许欢颜不自觉握紧了手边能握的东西，一手搭在剑上，一手将衣袖捏在掌心，费力地说：“弟子，还差的，远，就想再多……”

掌心下白鹤难耐地动了动，等不到许欢颜说出完整的句子，两只细腿换着撑在地上。

林雨眠又摸了摸白鹤的脑袋，猜到许欢颜的意思，也不逼这姑娘太紧。

她说道：“不用只是比试来，随时都可来沐春峰，有机会也能尝尝叶啸的手艺。”

许欢颜怔然抬头，林雨眠难得扯了扯唇畔：“不是只有修行，一花一草也有它们存在的道理。”

林雨眠不偏不倚碰上许欢颜的目光，这次许欢颜倒是没躲，显然心思也不在林雨眠身上。

好似对林雨眠这话同有感慨，等回神撞入林雨眠眸中，又是慌乱地低下头。

林雨眠的手从白鹤头上移开，示意白鹤带路。

白鹤细数许欢颜今日张口说的几个字，也是欢喜，脚下生风地带林雨眠走了。

他们走后，许欢颜指节捏的泛白，久久立在雪里不动，身上披的那层雪更厚了，眼睫密密实实压了一层，衬得肌肤也如雪般。

不知多久，许欢颜才感受到周遭变化。

她一抬眸，就触及到徐青阳清冷狭长的眸子，吓得一哆嗦直直跪在地上，苍白的唇喊道：“师父……”

徐青阳静静停在刚才林雨眠站过的地方，一身霜色融于纯白宫殿与景致之中，轻易不让人觉察，就如隐去了身形。

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没有理会双膝跪地、稍稍颤抖身子的许欢颜。

许欢颜也似习惯如此，只是一张如雪的脸仍是会因徐青阳淡漠对待，而泄露出伤心神色。

突然，徐青阳启唇，音色也同他本人结了冰般，冷不丁说：“脱掉。”

许欢颜的身子骤然哆嗦的狠了，却是颤颤巍巍抬手摸到了腰间系带，听话地脱落一层层白衣。

就犹如雪一般，纯洁无暇，挑不出半分瑕疵，美若惊鸿一瞥，让世间所有都失去了色彩，直让人移不开眼。

徐青阳目光静静地落在雪上，一寸一寸梭巡上面兴起绽放的点点红梅，。

感叹空有其表，如裂了口的碗筷自是勉强还能用用，但是每每吃饭都看了那裂口，心里就有了芥蒂。

他漫不经心掂量还有多少可用的价值，那雪色竟然缓缓起身，带着不知粉身碎骨的勇气朝他一步步靠近。

徐青阳光是立在那里就如披了层霜，带着冻彻人骨血的寒意。

若有人执意想要靠近，也就只会被冰冷钻入皮肉，留下刻骨铭心的伤痛。

往后每每一眼，余痛就会被勾起，不伤至皮肉，却是疼至心里。

徐青阳静待雪色踏上廊道，于地上留下一步步水痕，在只差最后一步近到面前时，霜色衣摆翩然浮动远去。

许欢颜呼吸一滞，停住脚，立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边林雨眠带着最后所需的灵材青莲子，为自己捏好了身体。

她久久看着眼前有七八分与她相似的容貌，心脏阵阵钝痛，被叶啸唤去吃饭回了神，闪身出现在桌前。

与凌霜峰不同的冰天雪地，沐春峰有如将要入夏的春，温风习习，吹拂在人身上正是舒适。

叶啸仍是日日练剑炼丹，即使如此刻苦，也从不缺林雨眠的话本看，林雨眠时常感叹叶啸的学霸能力。

越是这般感慨，就越是会时常想起不差叶啸天资的许欢颜。

这姑娘任谁看了，都不忍生出担忧、心怜。

将至两月时，许欢颜终于再次来了沐春峰，林雨眠适时隐去身形，静默观看叶啸与许欢颜的比试。

怎料没过两招，叶啸就收剑入鞘，皱眉以对。

许欢颜慌地握着剑不知该如何作态，索性又垂下头不语，只是身子哆嗦地让人心疼。

叶啸却是冷声，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以后不用来比试了”。

可怜许欢颜差点将剑扔至地上，咬牙出声问：“……为什么？”

叶啸回眸，眸色沉沉：“你往后都不可能赢得了我，你自己清楚。”

许欢颜双肩塌了下去，不知独自站在院里想的什么，垂着头也让人看不得神情。

林雨眠扯住回屋的叶啸，传音问：“怎么了？”

叶啸缓下神色，仍是说：“就是字面意思，以后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林雨眠不住望向院子里的许欢颜，忍不住说：“她也努力练剑……”

叶啸打断林雨眠：“师父该知道，唯独修炼事上，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成的。”

林雨眠哑口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