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方宛白在叶啸走后,过的也很好。
就是院落僻静了些,方宛白低头绣一会儿帕子,就要抬头遥望一下远处,周遭只有风过竹林响。
一人独住这里,僻静的有几分孤独了。
林雨眠这样想,门外就跑进来小黄,扒着门推开一条缝隙,来到方宛白脚旁窝了下去。
方宛白暂且放下手中活,垂手抚了小黄的脑袋,说:“回来了,见着啸儿没?”
小黄“呜”了一声,方宛白笑说:“啸儿和不凡都去外面修仙啦,没这么快回来,你不用日日都去那等着。”
方宛白说完,放下快要秀好的帕子去灶房做饭。
小黄寿命将近,小黄自己该是觉察的,也是因此才在与叶啸分别的地方苦等,想要死之前再见一次它主人吧。
桌上两盘菜,一荤一素,方宛白之前在丈夫假意宠爱和儿子孝顺下,择菜都不会,现在也能做出入口的饭菜。
她将大半盘的肉都拨到桌下的小黄碗里,唤道:“多吃些,下午还要去等啸儿吧。”
小黄呜咽一声趴在方宛白脚旁,方宛白自说自话慢慢吃着菜。
后来方宛白也觉察到自己年纪大了,竟然自己跟自己说起话来,她低头问一句:“是吧,小黄?”
窝在方宛白脚旁的小黄已经没有了回应,方宛白顿住许久,手指颤动地要抓不住筷子。
最终她放下碗筷,弯身抱起小黄,打了盆水给小黄洗澡,嘴里喃喃:“之前喊你洗你都跑,现在乖了,咱们还去你与啸儿分别的地方等着好不好,咱干干净净地在那等着啸儿,啸儿哪天回来了,咱就能看到啸儿。”
最后方宛白徒步抱着小黄走到叶啸让小黄趴着的地方,挖出一个坑,将小黄裹进草席里放入坑中:“你最喜欢在这里等啸儿,往后也在这里等啸儿吧。”
方宛白说完,却是久久没有往里面埋土。
就那么坐着,也看着出入清平镇的山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天擦黑了,她才将土埋了,朝小黄说道:“我走了,等有时间就来看你,你在这等着啸儿和不凡,看到他们回来了跟我说,我走了,走了……”
林雨眠也随方宛白一直等在这里,她脚旁有一只黄毛的老狗,最普通的小土狗。
朝着方宛白离去的方向追去叫了几声,说的是道别的话语。
目送方宛白没了身影,小黄又往回跑到林雨眠脚旁。
林雨眠蹲身摸摸小黄,小黄也不躲,就甩着尾巴任林雨眠摸,好像将林雨眠认出来了。
“你认识我?”她问。
小黄仰着头朝她叫两声,她将小黄抱在怀里起身。
她没有直接离开清平镇,想了想又闪身去寻李香凝。
天色已黑,翠蓉点了烛火唤道:“主子,您抄了一整天的佛经了,也该歇歇了吧。”
“就快了,你先下去吃饭。”烛火摇晃里,照亮李香凝那双时常泛着愁情的眸子。
翠蓉不愿:“哪有主子还没吃饭,奴婢就吃饭的,说出去都要以为奴婢贪吃了。”
李香凝被翠蓉逗的笑了声:“好了,你去热了菜端上来,我这就好了。”
“是。”
屋里只剩李香凝静静伏案,面前抄的是之前林雨眠抄过的佛经,那时候林雨眠随意用法术糊弄,这时候李香凝要一笔一画抄写。
李香凝终于停了笔,将抄写的纸张拿到烛火前看,抿唇笑道:“我翻了你之前给主母抄写的经书,抄的就是这个。”
林雨眠怀里抱着小黄,闻言怔了一下。
屋里只有李香凝,李香凝口中的“你”说的是谁?
就听李香凝又说:“明日我要回家看我娘,已经有两月未去看她了,她肯定要说我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去看你娘?
林雨眠没这样问出口,李香凝就像是知道她会这样问,解释道:“家母给我的那间铺子,总算是有了客人,上月铺子已经不再亏损了,往后客人越来越多,说不定就能赚些银子。对了,你喜欢什么花,我让翠蓉帮你养着?”
之前林雨眠喜欢养花,来到白家也养花打发时间,显然李香凝没养过花。
但林雨眠走之后,那些林雨眠亲手照料的花,李香凝让翠蓉照顾的很好,花开的艳丽,就如方宛白绣在帕子上的那么漂亮。
李香凝没来由地笑了笑:“就养樱桃吧。”
樱桃是花吗?
“樱桃不是花,你可还记得你贪嘴樱桃,被我娘责罚的事,种了樱桃解你馋瘾,你总不能是只吃叶啸家的樱桃吧?”
李香凝佯装温色,没坚持多久又展颜:“你该跟去叶啸身边了……我之前一直想着逃避,真正为自己,为我娘,我在这里活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什么时候,你能让我见见你……”
原来,李香凝真的在跟“她”,在跟林雨眠说话。
林雨眠的诸多感慨还未尽,但见此时李香凝愈加愁情的眸子,总觉得这时候她该说些什么。
她着急,沾着李香凝桌上的茶水写道——就樱桃吧,如果我有自己的身体,我就会来看你,之前占用你的身体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