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便不方便的,吃人嘴短,以物换物倒也不用亏欠。
林雨眠带着李流云进了树林深处,铺展开神识探寻出叶啸在木屋小院里看书,她也就放心地带李流云在树林里走动。
海棠梅就是当初叶啸捣出汁水铺在鱼肉上提味的红果子,样子更像是小番茄,红彤彤圆滚滚,分散在林子里各个地方,在沐春峰并不算特别的植物。
但海棠梅似乎是因为大乘期修士墨黎的灵力影响长出的新品种,至少在都是木灵根培育植物药材蔬果的清谷雨都没有这植物。
也是看李流云为人和善,清谷雨的人就不抱希望地委托李流云这件事情。
木屋小院里的叶啸伏案看书,侧耳听屋外房檐下的风铎轻响,约莫到时间了,起身准备烧饭。
两荤一素一汤端到桌上,正带着李流云在林子里四处寻找海棠梅的林雨眠脚步顿住。
那边李流云摘完灌木丛里的一株海棠梅起身,林雨眠突然出声:“够没有?”
李流云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下逐客令了,面上神色未变,缓声道:“够了,多谢墨长老割爱。”
好在林雨眠也不用应付李流云这样的官话,闪身离开,叶啸一个抬头的时间,林雨眠就坐在了饭桌前。
叶啸也见怪不怪,递去竹筷给他师父,他师父接过去就扒着米饭吃了起来。
以林雨眠品鉴美食的能力,很快就发现叶啸每一道菜都放了海棠梅提味,就听叶啸说起:“师父,吃完我要去林子里再寻些海棠梅回来,师父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也太巧合了,叶啸之前就没有喊她一起去外面抓鱼采摘果子。
林雨眠头脑里很快过一遍刚才带李流云采摘海棠梅的路线,痛苦地发现那些地方都是她从水镜里看到叶啸常去采摘的地方。
现在那里的海棠梅都被李流云采走了,叶啸下午出去不就要跑空了。
她拿出李流云送来装有蔬果肉蛋的储物袋放在桌上:“不用去了,这些东西应该能够我们吃一段时日。”
饭后叶啸收起储物袋,林雨眠夜里为叶啸护法,白日里总要眯一会,她就躺在早已被搬至屋檐下的躺椅上睡着了。
傍晚残阳印红半边天,随着天色灰沉下来,残阳余晖也都逐渐退去,只在昏暗不明的天色里留下惨淡即将消逝的暗红。
林雨眠睁眼时,叶啸刚好俯身下来,冷白的轮廓被昏暗的天幕磨去了棱角。
她从下往上看透叶啸眸底,叶啸俯身的动作就这么顿住,隔着不远的距离喊她吃饭。
说真的,林雨眠竟然想到用人夫一词来形容叶啸。
因此在饭桌上听叶啸似闲谈的口吻说他下午走了好远的路才寻到海棠梅时,林雨眠不知道为何心虚的紧。
叶啸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师父,那些食材是谁送过来的?”
林雨眠瞳孔骤缩,绝对不能让叶啸知道李流云来过、李流云还早他一步采走了他想要的海棠梅!
这感觉好像背着家里的妻子讨好外人,尤其妻子所思所想还全心全意都是为了她。
于是林雨眠自证清白,嘴快的都说秃噜皮了:“清谷雨,是清谷雨的人送来的。”
“嗯。”
叶啸似乎没有猜疑,林雨眠碗里用了海棠梅提味的肉就不香了,叶啸做的饭菜竟然头一次有剩下,林雨眠实在是心虚地吃不下饭。
叶啸吃好放下碗筷,就静默坐在对面看林雨眠吃饭,见林雨眠放下筷子,关心问:“师父吃饱了吗?”
林雨眠点头:“吃饱了。”
叶啸收拾了碗筷,或许这就是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林雨眠坐立难安想要为叶啸做些什么,她走入灶房说:“碗筷我来洗……吧……”
“不用师父洗碗。”
叶啸回身,林雨眠见叶啸拿着筷子正在吃她剩下的菜,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然而叶啸面色如常,黑稠的眸子动了动,动唇说:“师父,我今日遇到了修行上的问题,待会要请教师父。”
林雨眠僵硬地应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仍是不能将脑子里刚才那一幕清去。
等到晚上为叶啸护法,林雨眠在窗外的躺椅上窝着。
她手里刚催动出灵火,尽量平稳了声音,也是心底好奇,她问:“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屋里还因叶啸没入木桶,由天材地宝混合的珍稀汤药淅淅沥沥地溢出,叶啸没来由地在这样的水声里说:“师父,送来食材的是李流云,对吧。”
这是修行上的问题?管他李流云什么事啊,这一篇明明不是都翻过去了吗……
叶啸没等到回应:“师父?”
窗外寂静,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夜色有种世界独我的空寂感,林雨眠的声音幽幽溜进窗缝,她说:“叶夫子,你喜欢人的方式,真的很阴湿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