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隐晦观察李流云的面色,迅速想好措辞:“我来这修炼。”
“原来如此。”李流云往后退开一步,环顾四处坟墓:“你很刻苦,也许下次可以去别的地方修炼。”
这话还真是……林雨眠硬着头皮附和,转而又问:“师叔说来我门前寻我,这么晚了,找我有何事?”
李流云久不言语,林雨眠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的细枝末节,疑惑再问:“师叔?”
“嗯。”这次倒是回应的很快,视线错开的也快。
两人却相顾无言,氛围沉寂。
林雨眠有些怀疑面前的李流云是不是假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奇怪。
无缘无故深夜去小弟子门前寻人,多唐突,都不像是她认识的李流云。
她这样想,李流云突然出声,礼貌问道:“叶师侄还要在这里修炼吗?”
本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雨眠配合他转移话题:“不了,七彩镇的事已了,我和郭姐姐他们打算回去宗门,师叔还要在此待上一阵吗?”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前面草丛恰巧亮起一片萤绿屁股的萤火虫,像是坠落地上的星星。
林雨眠默不作声收起照亮脚下的光,任凭萤火虫一路相送,到了底下山脚。
李流云回应道:“这里确实没事情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也好。”
已是后半夜里,街道两侧的摊子都收了去,显得比以往宽阔,也更为冷清。
尤其周围没有灯火,黑沉的夜色放大了这种寂寥感,两人的脚步响在街道上,林雨眠竖耳听了一路。
到了赵家新搬来的这处偏僻低调的宅子,两人不约而同翻过院墙,注意不惊动旁人。
因此林雨眠更压低了声音,仅是用口型发出轻微的气音:“师叔,我先回去了。”
她往东边院子走,觉察跟在后面的脚步,她回身,偏头表示疑惑。
李流云停住脚,很快道歉:“我送送叶师侄。”
“……”就这么点距离还要送。
林雨眠转身继续往前走,未曾想快走到屋前,碰上了夜里挑灯巡查的仆从。
她侧身隐在花树下,那巡查的仆从听到风吹草动多看了几眼。
等仆从离开,她才从花树里走出,抬手指了不远处她的屋子,朝李流云发出气音:“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屏风后的汤药荡开水声,分身林雨眠正捧着话本,叶啸突然出声:“师父,和你一起回来的是谁?”
分身林雨眠错愕不已,默默消化了叶啸的话。
她也有外面真身林雨眠的记忆,试探问:“你泡汤药睡去了,都说梦话了?”
叶啸不欲争辩:“师父,我听到你在院里同人说话。”
正往屋里走的林雨眠下意识看向叶啸屋内,她为叶啸护法很谨慎,每每都会设下一道结界。
从外面来看叶啸屋内烛火已熄,已然已经入睡,里面响起的声音也不会传到外面。
但外面的声音却能够传到里面,以便他们在屋里能够知道外面的情况。
可林雨眠跟李流云说话用的气音,还隔着有段距离,叶啸也能听到他们说话?
她并不知道叶啸从小就能听到人皮肉之下的血液流淌,却也不影响她认为叶啸真的很警觉,变态警觉。
她这一愣神去看叶啸屋内的时间,身后的李流云关切问:“怎么了?”
好了,这下也不用她解释了。
屏风里水波荡开,叶啸也问:“这么晚了,师父为什么会和李流云在一起?”
分身林雨眠忍不住冒出虚汗,避重就轻回应:“是坟山碰到的。”
同一时间,林雨眠朝李流云挥手,示意快回去吧。
这样操控两个身体对于大乘期墨黎并不是难事,但同时应付两个难缠的人却让林雨眠生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她听到叶啸泡在汤药里难耐地发出颤声:“师父这么晚去坟山,是李流云他约你的?”
这话好熟悉,当初林雨眠还在李香凝身体时,夜里与叶啸在樱桃树下碰面送定情信物。
回到家被苏云发现,苏云也是这样问她,也同样猜测是叶啸约她这么晚出去。
但实际……实际先不说,那次叶啸却报复她,给她下了泻药。
过往事情总是一旦想起,就如川流不息不能自主停下,叶啸是想要杀她啊,叶啸现在关心的是墨黎。
林雨眠静静平稳了呼吸,清理脑内繁杂思绪。
“师父。”
“……怎么了?”她呼出一口气。
叶啸腿上深浅错落的指痕又添新痕,执着问:“这么晚了,李流云约你去坟山做什么?”
没完了,林雨眠胸腔突然就堵的胀痛,勉强稳住声音:“他没约我去坟山。”
叶啸静默许久:“……是你约的李流云?”
林雨眠闭上了眼:“我们谁都没约谁,在坟山碰见了,就一起回来的。”
她很不想解释这么清楚的,因为每回答一句叶啸的问题,就如代替墨黎朝叶啸走近一步。
她电灯泡就算了,总不能再代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