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咬牙忍住最后灵火催动的极致灼热,在林雨眠收手要走时,叶啸于屏风里睁眼,吐出一口血来。
汤药稀释那鲜红,叶啸垂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打翻出一个水花。
林雨眠要走的身子顿在那里,她呼出一口气,尽量平稳了呼吸问:“怎么了?”
屏风里的叶啸眉峰隆起,他张口又溢出鲜红,嗓音又涩又哑:“师父……我好痛……”
“先穿好衣服,能做到吗?”
林雨眠这样问,叶啸握紧的手,紧了又松。
他不懂林雨眠明明之前被人调侃他们关系,都没有这样抵触,为什么在他往前凑近一步时,立时就表现得这般淡漠。
疏远到他们不曾有的距离,现在和他说话的口吻虽仍旧温和,但叶啸分明听不出林雨眠体内血液流速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呢?
叶啸克制地闭了闭眼,强制将脑子里的思绪清理,勉强道:“能。”
林雨眠背身在屏风另一头静默等待,等里面叶啸扶着屏风出来时,她回身看去,眸色稍稍松动,很快又回归自然,让叶啸坐在桌前。
她并指燃出灵光,点在叶啸只穿了单薄里衣的脊背。
这一指下去,她能够清楚感受到叶啸薄薄一层衣料下肌肤湿凉的触感。
灵力流走叶啸体内一圈,林雨眠隐约感应到叶啸体内本空荡的地方亮起星点柔光。
像是穿不透浓雾的烛火,被雾气蒙上柔软的边。
那点光亮并不锋芒,稍有风吹就能摇晃暗淡,需要人极致的呵护才得以存在。
这就是叶啸现在孕养出的灵根,脆弱的有如新生婴儿,不得沾染丝毫的风寒。
林雨眠收回手,叮嘱道:“下次泡汤药时,务必清心静气。”
言罢,林雨眠离去,照例先去偏堂填饱肚子。
见着偏堂前的一棵花树倏地晃动,沉甸甸的花枝压了下来,她面前就吊挂着做鬼脸的二蛋。
二蛋扬声道:“我已经修好屋顶了。”
林雨眠偏头扫了眼,墙上抵着梯子,这小子不踩梯子下来,偏要这样出其不意出现,是专门来吓她的。
林雨眠也早已颤动指节,二蛋话落就从不高的花树上摔了下来,荡出大片的花瓣雨,落了林雨眠满身。
她随意地拍去落在肩头的几片粉色,越过二蛋往里走,问:“今日有什么吃的?”
二蛋猛地摇头晃脑,甩开身上的花瓣,抢先回答道:“有虾饺,糯米滋,花卷,蒸饼,香花糕,小笼包,酪浆,稻粮羹……”
一串念菜名惹得忙活的仆从笑了,说话也不拘着:“这些都是你想吃的吧。”
二蛋“嘿嘿”笑着,已经随在林雨眠身后挑选做好的吃食。
两人都是好胃口,也不怎么挑,每样都拿点,端着满满一盘子吃食又来到了昨日的位置。
林雨眠咬了口香花糕,清香晕开味蕾,她指着头顶一隙光亮跟二蛋说:“哪日要是下雨,上面就要漏水了。”
二蛋也仰头去看,胸有成竹道:“等下我找黄柏哥哥帮我弄。”
林雨眠移开视线,朝都奔着吃食早早而来的修士简单打过招呼,状似无意问:“最近好像没见到黄柏、李师叔他们,他们忙什么了?”
二蛋努力嚼着嘴里吃的,认为林雨眠是仙人,又跟黄连黄柏他们认识,也就没打算隐瞒林雨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
林雨眠听来,这几日不仅那些后宅女子和回来的十五人有所行动。
黄连黄柏巴豆本就在历练,牵扯到二蛋哥哥寻死的蹊跷事件里,在二蛋强烈请求下,黄连黄柏巴豆来到七彩镇不是偶然,而是有迹可循。
原来二蛋的哥哥两年前曾在赵家私下不起眼的铺子做活,那时逢年过节回到家里,他哥哥都会教二蛋编竹筐、做农活分担家务。
可就在最近两年里,二蛋觉察他哥哥的异常。
他哥哥每每回到家里也不同旁人言语,只坐在院子里从白日到天黑,二蛋找他哥说话,他哥也时常不予理会。
小孩子心思敏感,他哥一年就回来那几日,二蛋尽在来之不易的相处里闹脾气。
二蛋爹娘多是会管教二蛋,告诉二蛋他哥外出做活累了,需要休息。
事态转变在二蛋说出口的那句“他不是我哥”,他娘一巴掌打偏了二蛋的脸,让他不准对哥哥无礼。
然而自那之后,他哥就去寻死自杀了,吊死在他们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尸骨是二蛋眼睁睁看着被闯进院里的狼叼走的。
“狼?”
二蛋舔了舔嘴:“对,狼。”
林雨眠没忍住拍了下二蛋的脑袋,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黄连黄柏巴豆他们身为修士,想要甩掉一个小孩还不容易。
却明知二蛋难缠,黄连他们还带着二蛋来到这里,定是见到了二蛋面对他哥的死自责愧疚,黄连他们不忍心了。
二蛋却在外人面前又表现得这样风轻云淡,好似不在乎他哥。
做人还是遵循本心的好,不然事后有得后悔。
二蛋他哥做活的铺子并不在七彩镇,而在七彩镇附近的小河镇。
明面上那铺子管事的虽姓赵,但名叫赵林,实际背后主家却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