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虎躯一震：“……”

这种换了马甲被伪前夫找上的感觉可太刺激了，到现在她对白玉宣的声音还本能反应要立正站好。

段半梦笑道：“原来叶师妹和我这白师叔已经认识了。”

白玉宣傻笑，他就如以往要晃林雨眠的胳膊伸手过来：“气息好闻，我喜欢！”

段半梦：“……”没记错的话，她这位师叔是在凡间娶妻了吧。

段半梦与两位师兄合力将白玉宣火速扯走。

林雨眠看他们动作好笑，又被叶啸扯了衣袖，忽地她眉眼间的笑意尽数收敛。

迎向朝他们来的夏清姿，以及夏清姿身旁的赵家骏，她微微眯起了眼。

“叶师叔当真好风采。”

夏清姿笑意不达眼底，视线又转向林雨眠。

还没等他开口，叶不凡就挤过来了：“那是，我哥厉害着呢！”

“哼，恐怕厉害的是他手里那把剑吧！”夏清姿咬牙切齿。

叶不凡：“有本事你也让龙吟剑认你为主啊。”

“你！”

林雨眠心有芥蒂，她默默走开寻到郭沫沫，两人来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她问起赵家骏的事情，郭沫沫面色复杂。

“赵家骏自称被妖物威胁，才做下错事，苦了他儿子被妖物吃掉，连具尸体都没能留下。因此他决心与妖物势不两立，朝宗门求救，之后也是他表面与妖物交好，实则私底下告知我们修士，才有的我们同门能够尽快疏散镇上百姓，将计就计设困那些妖物。”

“还是个碟中谍啊。”林雨眠冷笑道。

郭沫沫不甚理解，但大概也能猜出林雨眠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面上仍不见和缓，沉吟道：“赵家骏最后选择与妖物决裂，算是悬崖勒马，为七彩镇百姓做了一件善事，但他之前诱骗凡人勾结妖物，哪又是轻易能说揭过就揭过的……”

正是这时，在夏清姿身旁的赵家骏走到正前方“扑通”一声跪下。

在场修士注意到他，静默无声地看过去，夏清姿张口道：“诸位同门，赵家主有话要讲。”

林雨眠在人群里扬声一句：“什么话要跪下来讲啊。”

夏清姿皱眉瞥她，林雨眠毫不相让回看过去。

跪在地上的赵家骏佝偻着身子说了话：“赵某有罪，赵某不该受妖物要挟，替妖物做事，害了其他无辜之人……”

“那虎妖是二十年前，我妻子难产时出现的。寒冬大雪，我刚痛失妻子，转而又在仆从那得知妻子用命生下的孩子不见了。

我让家里仆从去找，寻着踪迹找到了坟山，就是那时我遇到了虎妖。

虎妖残暴，它吃掉了所有人，和我一同来的仆从都没了，我恨虎妖为何不把我也吃掉？！”

虎妖庞大，身子犹如磐石刀剑不入，赵家骏奋力找寻手边能用的树枝、石头砸向虎妖。

虎妖不为所动，呼出来的气息就让赵家骏的身体如一块破布拍打在石壁上。

赵家骏身上骨头断裂无数，气息奄奄，以为也要被吃时，虎妖把他刚出生裹在被褥里的孩子扔在他面前。

“你和你儿，都可活命。”虎妖垂下巨大的头颅，凝视着他。

赵家骏爬挪过去抱住他儿子。

他妻子难产生下的孩子要比旁的刚出生的孩子更为瘦弱，轻的就像是羽毛，此时被寒风吹拂的脸庞冰凉惨白，眼睫和嘴唇也冻得有冰莹雪花。

孩子长得像他娘那样可爱漂亮，是他妻子拼死留给他的遗物，他哪能眼睁睁看他刚来世间不久的孩子，就又回去他死去的妻子身边。

他妻子定是要怪他的，而他也没有脸再活下去。

他哆嗦地抱住雪地里的孩子，身上血也沾染在孩子身上，他别无选择，为虎作伥，成为这虎妖留在人世间唯一还活着的伥鬼。

赵家铺子无数，他先是把目光放在了来他这里做工的伙计身上。

他做的很隐秘，他不想妻子留下的铺子毁在他手里。

他亲自去查来做工的伙计家里境况，特意挑选那些没有亲人或是与亲人关系不合的人下手。

把他们迷晕了带给虎妖，以苟且活在这世间，为他刚来世间的儿子续命。

但年年往复，虎妖的索求仿若无底之洞，怎么都填不满。

那些没有亲人及与亲人关系不合的人是为少数，赵家骏无法，目光开始放在那些有亲人的身上。

但他也知这样做一时，不可能做长久。

否则这些人的亲人发现自家孩子不见，终会对他赵家铺子惹来猜忌。

虎妖嗤笑赵家骏这小小凡人的烦扰，道出一计：“听过为虎作伥没有，被我吃掉的人会化作伥，为我引诱他人以充作食物。”

之后赵家骏暗自开了别的铺子，那些铺子表面是谋生为民，实则里面找来做工的人都是虎妖的预备口粮。

这些人被虎妖吃后化作伥，为这些死者的家人营造一种他们孩子还活着的假象。

伥每年都会定期出现在他们家人身边，送回伥在外打工的银钱，然后这样两三年里脱离赵家私下的铺子，再突然一日回到家中，在伥的家人面前自杀死去。

这样就不会和赵家产生关联，也不会和虎妖产生关联，扛不住生活压力自尽死去的人凡世间千千万，更不会引起修士们的注意。

就这样，二十年过去了。

如果不是他儿子死了，这一场隐于青天白日下的交易还将会被继续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