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啸痛苦的嘶喊停顿一瞬，给林雨眠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林雨眠便继续说：“接下来跟着我的口诀于心里默念，记住了。”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退去，花是花，草是草，远方晕染开大片黛青色水墨，铺开的云层还未被晨曦点亮，呈现深色的渐变，天际一线是待冲破的金灿灿晨曦，徐徐晕染开半边天。

林雨眠收起手心的灵火，屋内叶啸的声音尽数停歇，周遭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又被清鸣鸟叫与出来的觅食的小鹿兔子填充的热闹。

她起身又叩响了木墙，声音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哑意：“啸啸，你可还好。”

许久，窗内响起哗哗水声，叶啸起身从水桶里出来，顺着肌理滑落的水线仍淅淅沥沥在地上积了小片的水，脚踩在上面映出晃动的倒影，隐隐若现劲瘦的小腿弧度。

忽的水中倒影虚晃破碎，叶啸抬手撑在墙上稳住身子，肩膀微微发颤。

他低垂着头，水痕从眼睫滴落砸在地上，如缎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脊背，滴滴答答，不停不休。

他张了张口，黑稠的眼眸湿润成一滩黑水，语气已经重回往日自然：“我，不好。”

果然，养灵根哪有这么容易的，这还只是头一次，往后叶啸要泡在药汤里忍受这样的疼痛七七四百九十次。

林雨眠不自觉柔了嗓音，语速不免加快：“哪里还不舒服？”

叶啸薄削的唇掀开缝隙：“全身……都疼。”

“那你快穿上衣服出来，我帮你缓解一下。”林雨眠蹙眉。

“动不了。”

“什么？”

“身子动不了。”

林雨眠猜测：“是不是下身嘶痛，一动就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撕裂了？”

叶啸眨了眨眼，他慢慢拿来白布擦干身子，应了声：“嗯。”

“不行啊，这边建议你最好就地躺下，缓缓放松身体，努力想象自己似花绽放，周围有飞来飞去的蜜蜂蝴蝶，不要惧怕它们的靠近，闭上眼，放轻松……”

“好冷。”

林雨眠怔了怔，喉咙发堵，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什么？”

叶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小的弧度：“躺地上好冷，水是冷的，身子是冷的，骨头也是冷的。”

林雨眠有些站不住了，几次想要打开面前的窗户都强硬地克制住。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变态！

她抬手打进屋内一团热气，就如打开了浴室暖气，焦急等待一会儿，已经无限自责了。

前人都没尝试的养灵根，她做什么尝试，说不定尝试的人都死绝了，才没有留世记载，她不会真害死男主了吧。

片刻，她语带愧疚：“还冷吗？”

叶啸缓慢地拉上白色里衣，他湿淋淋的长发已经被林雨眠送来的热气烘干，垂在脊背后衬得他腰身窄瘦。

白衣上又套了层他娘做的黑衣，衣襟露出点白，黑衣收束腰身，手臂的系带也都服帖系好，随后缓而轻地抬手挽起背上长发。

他眼尾上挑，被屋内蒸腾的热气染上一抹潮红，黑稠眸里的水也都散去，透漏出往日里的几分淡漠，他道：“不冷了。”

“那……还疼吗？”窗外的林雨眠紧张问。

叶啸收拾好自己，抬手轻轻触在窗上，声音轻而缓：“疼。”

“那你慢点，穿好衣服出来我帮你看看。”

林雨眠正急得团团转，面前的木窗突然被推开，露出里面肤色惨白的叶啸。

白的让人心疼，像是刺眼的芒光，任谁不敢再看第二眼。

林雨眠不自觉偏开视线，半晌出声：“……你骗我？”

叶啸抬手触碰林雨眠身侧，林雨眠下意识想要避开，就听叶啸没有波澜的嗓音嘶哑难忍：“不骗你，真的好疼。”

介于叶啸真的扯着嗓子嚎一夜，林雨眠信了。

她的手被叶啸握住，抬高至两人眼前，林雨眠清晰看到墨黎普通凡间布料的衣袖沾了些泥土，是昨夜林雨眠打发时间揪地上的矮草弄得。

她挣开叶啸的手：“没事，拍掉就好，我先帮你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