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睁大了眼环顾周遭，面上惊愕的神情未曾散去，反倒是多了警惕，皱起眉头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推门往外走。

“快点，上班要迟到了。”女人从厨房探头催促。

客厅里，男人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去卫生间洗漱，急得鞋子都穿反了，跳着脚换了过来。

完全没有学生眼里沉稳可靠班主任的样子，倒像是毛手毛脚的少年，急中生乱，关键时候四肢不听使唤地各出各的问题。

好不容易刷上了牙，空闲的手里握着刮胡刀对镜刮胡子，看到女儿傻愣愣站在客厅没有动作，他张开满嘴的泡沫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这一遥远而熟悉的互动，让站在那里的女孩有了反应。

她缓慢而怀疑地望向四处，一切如常，周围就是她所熟知的样子。

她说不好是欣喜还是感动，这一认知似乎模糊了脑子里的记忆，眼前的一切都熟悉起来，有什么东西却遥远而模糊不清。

女孩此时没有心思想别的，因为她嘴里被亲妈塞了一个包子，耳边是亲妈的絮絮叨叨：“林先生，现在距离你学生的早课还有十五分钟，你最好祈祷一路绿灯，否则你将荣获你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污点。”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水声，沉稳可靠又毛手毛脚的亲爸张开手臂快速抱过女儿道别。

手伸到妻子这里时，比之更快到来的是他手里塞入的包子鸡蛋和豆浆。

亲爸无奈献上一吻推门走出，又如往常听到门后她妻子的声音。

一回头，迎面装着课本的公文包飞来，他手足无措接了几下，还好赶上了电梯，回身朝他门前的妻女道别：“我先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母女俩因为爸爸张口说话，嘴里包子掉落的画面笑成一团：“好了，高考完不好好睡懒觉，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

“想和妈妈吃早饭。”女孩撒娇地抱住亲妈。

亲妈毫不客气地塞了一个包子过去堵住女儿骗人卖乖的嘴：“我不监督你吃早饭，你什么时候好好吃过，今天让我逮到你了，早饭必须要吃。”

“知道了妈妈。”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亲妈很有时间意识地按亮桌上的手机，起身拿了东西往外走：“妈妈走了，冰箱里给你留了吃的，中午吃记得热一下。”

“我早会照顾自己了。”

屋里空了下来，女孩窝回卧室玩手机，手指在开心消消乐的图标停顿一下，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使得女孩换了消遣的游戏娱乐。

但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清晨浓厚的雾气迟迟没有散去，女孩没玩多久手机，就烦躁地换身衣服下楼。

路上车水马龙鸣笛声不断，擦肩过去的行人低头刷着手机，结伴而行的人彼此说着话。

女孩双手插在兜里，耳目沉默地观望周遭，胸口那一直笼罩散不去的雾气终于没那么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偏头带上耳机，耳边听着舒缓的音乐，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熟悉的世界。

绿灯亮起时刻，女孩随着人群往另一头走去，正走到马路中央，旁边人尖叫一声纷纷退让开来，女孩在舒缓的音乐中被孤立一人。

周围人跑的跑，散的散，也有人急匆匆摸出手机：“是警察叔叔吗，我看到一个浑身血的人……”

女孩脑内拉响了警报，心头确是异常畅快。

她的视线沉静而冷淡地扫向周遭围住又不敢靠近她的路人，随他们的愿没有动作。

在耳边舒缓的音乐以及堵车的鸣笛和模糊恐惧的话语里揣着兜，直到等来警车的声音，周围人群欣喜地让开道路。

不久后，女孩坐在椅子上，在探照灯下被质问：“你是否杀过人？”

女孩垂下眼睫，淡声回复：“没有。”

“那你身上的血怎么来的？”

“血？”女孩抬起手臂，终于看到了围住她惊恐胆怯的人群忌惮的什么，她解释：“不是人血。”

“是什么血？”

女孩回复：“是妖血。”

这句话打破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女孩在应对不断询问里，一遍遍重复“不是人血，是妖血”。

可偏偏对方打定认为就是人血，她就是杀了人。

最后联系她上班的爸妈过来，爸妈竟然也哭着质问她为什么杀人。

女孩没再说话，疲惫地闭眼，对外界再没有反应。

“你们家是否曾出现过有精神病史的人？”

“没……没有啊。”

“我们怀疑你们女儿有精神疾病，正调来医生往这边赶。”

“我女儿没病，早上还好好的跟我吃饭说话，她精神不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