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雨眠就听到小叶啸笑了,这样带着嘲意又并不全是恶意的笑让林雨眠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知前一刻还暗暗思索如何报复她的小叶啸,现在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林雨眠脖颈的束缚松开了。
小黄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还是固执地委屈巴巴朝它主人靠近,即使它的主人看起来像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小叶啸颤动了小黄正舔舐的指节,垂眸叱骂一句:“牲畜。”
林雨眠:“……”
小黄听不明白人语,用它湿冷的脑袋拱在小叶啸掌心,小叶啸终于施恩一般闭上有毒的嘴,大发慈悲揉了小黄的脑袋。
林雨眠被揉的脑壳晕晕乎乎,还不忘在心里继续骂着叶啸,等到头上小叶啸的触感消失,林雨眠都恍然未觉,因此她也没发现她的那些心里话都愤愤用嘴说了出来。
林雨眠反应过来时,面朝她睡的叶啸睁了眼。
也不知刚梦到小时候的事在想什么,视线虚虚落在林雨眠的位置没动。
林雨眠发觉她又回到了黑店,才醒悟,也许刚才雨夜里的小叶啸是叶啸的一场梦,她推进的剧情没有重归于零。
这样想来,刚才在叶啸梦里做狗的场景暂且放下,林雨眠注意到此时房间里的异样。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显形的妖物,死状惨烈,都是被开膛破肚刨去妖丹而死。这些妖物死去的姿势无不是往房间外逃离,最终一个没落,门外血迹都在地上沉了厚厚一层。
顺着楼梯往下,那些最开始装作客人吃菜的妖物也没能逃过,连着跑出黑店门前几步远的妖物也是目眦具裂。
有一点可知,狐妖对尸体没有想法,搞的这样惨烈只是炫技之好,有叶啸在,清平镇十年安稳不受妖物侵扰,林雨眠肯定那四个壮汉是被狐妖救走了。
叶啸从楼上拎着包袱下来,避开脚旁死去的妖物,径直去往后厨翻找来能吃的饼子,冷眼望着昏死在地的四个壮汉,他们手脚仍旧抽动着,正陷入一场噩梦之中。
他留了碎银在无一生还的客栈里,与走到门前的林雨眠擦肩而过。
林雨眠弯腰吐的身子都空了,当然什么也没吐出来。
没想到叶啸也不换换他沾了满身妖血的发白灰衣就这么下来了,忙跟上马车,叶啸就这样驾着马车往客栈背后那层峦叠嶂满是雾气萦绕的树林去。
林雨眠占了最佳位置,与叶啸并肩坐在车前,在山脚仰望这等奇观。
往后的路,马车就进不去了,叶啸掀开帘子进马车里收拾东西,林雨眠熟练跟在后面,就发现叶啸抬手松开了腰间衣带,发白的灰衣一件件落在脚旁。
里面白色的里衣也没能在满是妖血的黑店里幸免,领子,胸口,尤其叶啸手腕上被划开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疤止血,但叶啸里衣半个袖子都是鲜红的血迹。
叶啸经过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丝血色,在褪去的白色里衣下惊慌四散,叶啸背上的皮肤白到透明,虚弱到就这么放任下去,不等叶啸杀死她林雨眠报仇,叶啸自己就能养死自己。
所以,以身养妖,又怎么是简单的事情呢。
狐妖帮叶啸解决困境,叶啸付出他身体里的血,看起来是公平买卖,也就叶啸有主角光环还能站这不倒。
黑长的发遮去那抹晃眼的白,叶啸弯身从包袱里拿出方宛白为他做的黑衣,服帖地穿在身上。
衣服稍微大了些,给叶啸以后长身体留有再穿的余地。
叶啸系好了腰间衣带,利落的腰身被黑色布料包裹,衬得宽肩窄腰,手臂衣袖也是服帖地裹着叶啸皮肤。
穿上这套行头,叶啸不再像是文弱书生,倒像是修道练武的俊少年。
林雨眠有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她也是知道方宛白因发现幼时叶啸养妖事件后,对叶啸的爱愈加复杂隐晦来猜测的。
也许方宛白并不是不要叶啸了,而是不愿叶啸留在她一普通妇人身边蹉跎一生,是放从小就身负不凡的叶啸去外面闯荡,寻遇叶啸他自己的机缘。
这才是叶啸能够离开新手村的原因,背后有软弱胆怯半辈子的方宛白做为推手。
能够以上帝视角看明白这一切的林雨眠震惊不已,但叶啸身为局中人对此还恍然不知。
他拿上需要带的东西,从马车出去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回身往回走,就那么掀开帘子对着马车里迟迟不动的林雨眠。
林雨眠反应过来时泛起一阵心虚,还以为叶啸忘记什么东西了,但叶啸什么都没拿,又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这次林雨眠很快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