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太过仓促,就是白家人也没时间准备完好,这嫁衣是人铺子里的成品,能看出上面布料绣工及金银首饰都是极好,但腰身还是大了些。
她被安置在铜镜前,周围丫鬟们围着她忙活,她突然问:“这东西是叶啸送来的?”
翠蓉看也没看桌上的包子,柔声回应:“这是小姐当初在叶家落下的,奴婢看到,帮您收回来了。”
她绝口不提的是,这包子的确是叶啸捡来给她的,但小姐明日就要与她们公子成亲,有些事情已经没必要知道了。
林雨眠就盯着桌子上的包子随她们忙活,盯得饿了,不顾翠蓉阻拦,把那已经凉透的豆沙包一口一口都吃进肚子里。
嘴里甜丝丝的,怪不得叶啸喜欢,就是凉透了口感不佳,吃着吃着,往下掉着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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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独苗的婚事办得再仓促,也还是风风光光,镇上富贵人家都过来捧场。
长长的车队敲锣打鼓从街上行过,两旁开门做生意的还是特意来看热闹的人都交头接耳。清平镇已经许久不见这么大排场,任那些富贵人家也惊讶白家的重视。
实在没时间给林雨眠多了解修真界的成婚礼仪,好在婚事流程一切从简,林雨眠只时刻瞧着掩在大红嫁衣下的翘头履,不踩到嫁衣栽倒就行,其它一切都听从身旁婆子提醒。
婚事从白日进展到夜晚,外面酒席热闹喧哗,林雨眠被引着回屋,坐在床上没多久就抬手扯了红盖头。
她奇怪周围也没人拦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原来屋里只有她一人。
果然电视剧误人,她还以为会有人守在屋里。
她挑着桌子上的红枣吃,又有些好奇地盯上了合卺酒,想要尝尝什么滋味。
手刚要伸过去,她耳畔就拂来纸墨气息:“哪有新娘子独自饮合卺酒的。”
林雨眠侧眸望过去,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对上视线。
这样近的距离,两人鼻息猝不及防地缠绵一起。
她努力压着她这一刻急促的心跳,紧张地留意外面,见没惊动旁人,身子已经一点点往后退去:“我一个人独饮,谁会知道。”
叶啸垂眸睨着她,骨瘦冷白的指节勾起桌上的白玉壶,绕到桌前亲自帮她倒了酒推过来。
他语气很轻:“也对。”
面前叶啸的语气带着克制疏离,低眸不看林雨眠,像是孤芳自赏的精美瓷器,让人无法忽视。
林雨眠艰难地咽口唾沫,冒这么大风险闯别人洞房,可和他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搭边。
明明昨日男主被羞辱退婚的剧情已经走完了,之后该是出新手村修炼的剧情,李香凝的戏份按理说没了。
但不想昨日还待她如陌路,看也不看她的人,现在竟然闯进人婚房。
叶啸想做什么,他不是亲口承认不喜欢李香凝吗,不喜欢还要来劫婚,难道是要杀她?
是了,任何让主角屈辱的炮灰,又怎能全身而退,两家纠缠至此,没有哪家是完全无辜的,更何况其中还有“她”这个挖男主灵根之仇的复杂人物。
她没动叶啸推来的酒,也没再吃东西。
门外时不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两人坐在屋里,一个穿着大红嫁衣,一个还依旧是那身发白的灰衣,无言以对。
“——咕。”
林雨眠恨不得捂住肚子钻地缝去,她一整天没吃东西,被人时时提醒紧绷了这么久,早饥肠辘辘,肚子不听使唤地叫了出来。
叶啸望她,她回望过去:“怎怎么,没见过成婚时饿肚子的新娘吗?”
“的确没见过把新娘子挂在嘴边,饿肚子的新娘子。”叶啸咬牙切齿。
“?”什么顺口溜?
视线注意到叶啸桌上紧握的手,林雨眠连忙服软:“没见过,就没见过……”别杀她就行。
过了会,面前空气波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揭开了透明的纱布,露出里面食盒,正丝丝缕缕弥散开饭香。
叶啸没有灵根,该用不了灵力,而食盒出现时的确有灵气波动,只能是和叶啸一伙的狐妖还没死,黄连被他骗了。
可现在为什么摊牌让她知道,她难道真的命不久矣么。
她睁了睁眼,舌头像是被人打了结:“这是怎么回事,食盒怎么突然出现了?”
“你不知道?”
她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尽可能自然问:“你会法术?”
叶啸深深地望向她,没有戳破她,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在桌上:“吃吧。”
林雨眠把另一份碗筷放在叶啸身前,理不直气不壮地笑道:“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吃,你这么瘦,你也吃,多吃点。”
叶啸捏住筷子,缓慢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细嚼慢咽,林雨眠紧张地跟着夹一筷子,叶啸突然出声:“你怀疑饭菜有毒?”
“怎么可能……”
她筷子上夹的红烧肉哆嗦掉了。
这样的氛围本该食同嚼蜡,但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桌上的菜被林雨眠兜底一扫而空。
……全部是她喜欢吃的。
而叶啸就像是那深闺里多愁善感的小姐,每样都夹了小点,就放下了筷子,低垂的眼睫映下一片阴影,那是……难过?
林雨眠轻易被勾了魂,咽下一口唾沫问:“啸啸,你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