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不用想就知道,这该是她的过错。
她根本就不知李香凝还放着这么个东西,当然她来到李香凝的身体,就从没想过要妥帖收好它,现在这婚书上的鼠咬痕,就是林雨眠来的这段时间出现的。
苏云施了力,既然李香凝言过不悔,那现在这些全部有关叶啸的东西就该分的清楚。苏云径直从李香凝柜子里翻出当初李香凝一针一线裁剪缝制好的大红嫁衣,扔给一旁的丫鬟处理了。
李香凝眼睁睁看着没有出声制止,在苏云牵她走时,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上。
苏云有意观察她女儿面色,边扭头问翠蓉:“她爹呢?”
翠蓉回话:“刚才叶长风来找老爷,老爷跟过去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反正现在都是要去叶家,苏云不疑有他,她牵李香凝还没走出院,之前被嘱咐买包子的丫鬟急急赶了回来。
林雨眠心头一松,当着苏云的面把包子藏在衣袖里,苏云蹙眉,一旁的丫鬟随从都低头不语,林雨眠就又跟着去了叶家。
随从上前叩了两下门,院里迟迟没人应声,在随从又要抬手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叶长风正背着竹筐,看门外那么多人疑惑不解:“你们有什么事?”
“先让我们进去吧。”
叶长风听了苏云的话退开,之后不用他关门,就被几位随从顺手带上了门拥进院里,他一个主人倒被胁迫成一个客人了。
苏云默了片刻,初一开口,声音带着哑意:“李文进被你找来,他人在哪?”
“我刚找李兄问他那有什么便宜的酒,问完他就回去了。”叶长风被牵着鼻子茫然问:“你没见他?”
苏云摇头,叶长风朝屋内唤方宛白,屋内突然传出瓷器碎裂及挣扎呼声。
叶长风当即扔下背上的竹筐,匆匆往屋里去,屋里桌子上的茶盏又被扫碎一个,声音尖锐刺耳。
而苏云要寻的李文进正埋首在衣着不整的方宛白身上,方宛白显然是被胁迫,这时还有几分神智在,纤细的手臂挣扎里弄出响动。
她一个女子不及李文进男子的力气,不知为何身体发软一直使不来力,被李文进压在身下怎么都挣扎不开。
起初她只能一声声唤叶长风救她,可真当叶长风来了,身后还有苏云李香凝以及跟随的丫鬟们,她才后知后觉感到一股难言的羞辱,唇齿咬出血来,再也发不出声音。
身上的李文进被声响惊醒,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仓促退开,被叶长风推倒一旁。
叶长风脱下外衣裹在方宛白身上,口中泣血:“李文进,你竟辱没我妻子!”
“……没有,我没有……”李文进看到苏云慌了神,忙要起身朝苏云辩解,没曾想他的腿被叶长风推撞在桌子上,疼的一时使不上力:“苏云,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没有,你信我的,我也不知怎么就,一定是他叶长风干的……”
“你是说我让你羞辱我妻子?!”叶长风怒不可揭:“你,你真是,畜生不如!”
“不是我,苏云你要相信我,他叶长风本就是投机取巧之辈,肯定是他知道白家人提亲的事,这才陷害于我……”
李文进在地上拖着身子朝苏云靠近,苏云无意识退后一步,后面随从立刻拦住李文进。
李文进不可置信地望着被随从护住的苏云,苏云抬眼,睨向他的视线完全没有任何情分参杂其中,冷漠干脆的仿佛她们二十年来的相处都只是陌路人。
“李文进。”
苏云轻轻张了口,无声,半晌握紧了李香凝的手,她吐出一口浊气:“李文进,从今日起我苏云休夫,你我往后恩断义绝,再不相往来。”
一旁丫鬟不知何时已经取来纸笔,苏云手指发颤地接过,片刻那封休书扔给了李文进。
李文进怔怔地接住那薄薄的宣纸,上面白纸黑字分外扎眼,他才从他们之间二十年来的相处到头来只是一纸荒唐里走出:“苏云!你不信我,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好,那你有没有想过咱女儿该怎么办?!!”
“香凝自然跟我回苏家。”苏云的指甲深陷李香凝手背,她也不知,她只重复又说:“香凝自然跟我回苏家。”
“你没问过香凝的意愿,你怎知香凝愿意跟你这个狠心的娘!”
“我教导出来的女儿,我自是知道她愿意跟我。”
李文进不同苏云争执,只一声声放柔了嗓音唤李香凝:“香凝,乖宝,快跟你娘说你不想跟爹爹分开,你也不想跟你娘分开。”李文进急了,不断催促:“乖宝,快跟你娘说啊……”
林雨眠张不开口,李香凝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是李香凝控制了,她听到李香凝的声音很轻,又很坚定:“爹,我跟娘回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