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镇上人得知三位仙人将不久就要带资质好的人回宗门修炼，个个都怀揣兴奋，要不是有十五岁及以下测验资质的硬性要求，这些人恨不得扒开孩子自己上阵。

连着两日，镇上人的心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资质的人本就万里挑一，两日以来单是让耀石亮起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更别提仙人要的最低资质是双灵根。

满足要求的更是没两个人，其中叶不凡就算一个，叶家逢人碰面脸上都多了几分光彩，羡煞旁人也。

当晚就有听说叶家传来动静，几个黑衣劲装看不得样貌的人翻墙来到叶家院里。

若不是叶长风惊醒床头站了人，叶不凡听到声响出来，用了这几日黄柏教他的剑招击退了别有用心之人，叶家这次还真少不了苦头吃。

林雨眠依旧照常给叶啸送去早饭，走时倒是多停了一会儿，犹豫问：“你去测验资质没？”

这几日叶啸面色如常，还是会告知她第二日吃什么包子，但林雨眠问出这话时，心里就是发虚。

后知后觉忐忑不安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叶啸的灵根是她亲手挖的，不就是做了错事，她哪有的脸再问叶啸这么个问题，这不是往叶啸脸上扇巴掌么。

林雨眠只觉得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叶啸可是这小说世界的男主，就算幼时失去绝世灵根，也不该真的一生碌碌无为。

这不可能是作者要写的剧情，也不该是读者想看的内容，林雨眠就是忍不住期待，也许叶啸测验资质，没准就测验出了属于他的男主光环呢？

叶啸伏案垂眸，修长指节捏着的狼嚎没停，薄唇淡淡吐出一个字：“没。”

“今日就是黄连他们测验资质的最后一日了，要不中午你回去路过时，测一下呢，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我都已经测过了，那石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想我去测？”叶啸打断林雨眠心虚地滔滔不绝，黑稠眸子没有波澜，如一潭死水，发腥，发臭，让人避之不及。

不像是男主，更像是反派。

林雨眠的心脏猛地被刺痛，偏开视线闭了嘴，再没有说话。

叶啸倒是扯唇晕开浅淡的笑意：“你想我测，我测就是，也好你死心。”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饶是林雨眠自认为比旁人多见过叶啸的隐藏面目，还是摸不准叶啸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怪她吗？

林雨眠心底泛出苦涩，叶啸怎么会不怪她，叶啸自导自演的狐妖一出戏，就是想杀她，只是她用着李香凝的身体，才没有如叶啸的意，否则现在站着的林雨眠就是风中消散的一捧灰。

中午私塾下学，还是有很多已经测验过资质的人赶往黄连他们所在的地方围观。

那地方有贵人帮他们支了棚子，晒不着太阳，黄柏自顾在空地舞剑，巴豆抱剑坐在阴凉处闭目养神，黄连则抬眼望着这些还不敢测验的几人。

这几人第一日就在了，他们不急着测，两日来观望旁人测资质，他们更觉得心里没底。

实际黄连多少已经看出他们资质如何，但没有明说。

瓜子磕的渴了，就端来果酿润润嗓子，远远看到林雨眠缀在叶啸身后朝他们这来，黄连翻出两个倒扣的杯子满上，坐等他们。

人群因为叶啸的到来多了几分骚动，叶啸幼时所表现的不凡是这些人从爹娘那里自小听到大的。

得知叶啸这样一个三岁就能砍树的怪人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形貌似行尸走肉的死人，也就只能做个清贫夫子，让他们心里异常畅快。

对他们来说，他们并不需要有奇才比下他们，那样只会更显他们的平庸。

但哪怕如今样貌的叶啸来了这里，还是让他们心头紧了一下，不自觉伸长脖子去看这早早跌入凡泥的人，今日可还有翻身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们不禁手心都湿淋淋的，蹭的衣袖也湿了一块。

“香凝，你喜欢的果酿。”黄连唤她坐下，但林雨眠的双脚却扎根在叶啸身后的方寸土地，怎么都挪不过去。

叶啸回头垂眸打量她一眼，这一眼，林雨眠心脏骤停，听到叶啸说：“我来测资质。”

黄柏长剑入鞘，提剑阔步而来，端着黄连手旁倒好的果酿一饮而尽，抬了下巴：“握着耀石，闭眼细细感受就好。”

一阵风抚起叶啸发白的灰衣，林雨眠偷偷瞥眼叶啸神态。

叶啸面上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在黄柏话后，依旧没有动作。

一旁站的两日来还没测资质的人已经商量好叶啸测完，他们无论如何就都要测验，这时不住催促：“你倒是测啊，别磨磨蹭蹭的。”

林雨眠的心在这一路上如置碳火里炙烤，煎熬难耐，这会她情绪有了宣泄的口子，语气不免加重：“你们要是着急，你们先测。”

那些人闷不吭声了，黄连看的诧异，没想到林雨眠也有脾气在。她起身站在林雨眠身旁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亲手把耀石递给叶啸。

叶啸骨瘦冷白的指节微不可察地发颤，迟缓地接过，半晌没有言语，终是闭上了眼。

——耀石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