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默不作声把竹韵楼掌柜叫大胖的惊讶压下，视线看向找了位置坐下的叶啸，和趴在窗台往下看的林雨眠。

苏云皱眉唤道：“香凝，过来。”

“啊，来了。”

林雨眠规规矩矩在苏云旁边坐下，另一边正好是叶啸，叶不凡想和他哥换位置，被方宛白拽住手不让去。

桌上摆着的糕点、茶水和瓜子这些神奇地飞了起来，分成几份飘在空中，黄连问：“有谁想吃吗？不要拘着嘛。”

在场的大人们惊叹于仙术竟然用在了这等小事上，磕绊谢绝。

黄连不给林雨眠、叶啸和叶不凡这些少年人拒绝的机会，三人面前各自飘来吃食，边吃边等竹韵楼掌柜的来。

林雨眠只来得及喝口茶，屋门就再次被推开，有小二上来酒菜，香气馋的林雨眠肚子发出声音，很快勾着林雨眠想起同白玉宣来这里时饭菜的滋味。

这些小二手脚极为利落，低头恭顺地退了出去，只留在座人茫然无措地对视，一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愈发忐忑翘首凝望房门，等待这从未接触过的竹韵楼掌柜。

苏小千金苏云来过这里，她也曾在这里挥手重金，被人众星捧月追捧心头。

但现在物是人非，以前再怎么理所当然的事物，如今她看来却莫名生出近乡心怯的退意。

就不用说她不安现在怎得竹韵楼掌柜的赏识，桌上人思绪各异，叶长风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想的更多，上次到手的银子被那些狗仗人势的扣了去，他一直耿耿于怀。

今日得到机会故地重来，他整理衣袖的手都因激动不可抑制地发颤，脊背不自觉挺得笔直。

不容他们多想，又进来随从装扮的人拉开房间里一扇装饰的雕花木窗，那木窗连着隔壁屋子，众人只能看到山水屏风里坐着的身影，声音就是从屏风里传来。

“诸位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必拘着，就当作平常吃饭聊天就好。”

声音听着很年轻，从影子来看，也和“大胖”这个名字不符。

众人正不知所措时，叶长风站了起来：“想必您就是这竹韵楼的掌柜了。”

屏风里的人简短地回应了叶长风的话，叶长风自说自语接了下去：“听说您是想听狐妖的事，我儿就是被那狐妖抓了去，那几日我寝食难安，好在我儿有幸得仙人所救，完好地回来了，不如让我儿来跟你讲讲那狐妖吧。”

这次屏风里久久没传来声音，叶长风还记得黄柏说这竹韵楼掌柜想听狐妖的事，他这时在一阵弥漫开来的沉默里有些拿不稳注意了，索性唤道：“叶啸，你来说说那狐妖。”

苏云在桌下紧握住林雨眠的手，林雨眠觉察苏云情绪有异，可见叶长风的言行让苏云也看不过。

哪有把自己孩子推到众人面前揭伤疤的，“寝食难安”这四个字还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竹韵楼掌柜都还没发话，叶长风就自己上赶着推孩子站出来了。

林雨眠越想越气，偏是这样沉默的氛围里，屏风后的人仍不发一言，等的时间久了，众人就越觉得煎熬。

叶长风抬手擦着面上虚汗，加重了声音又要再喊。

叶啸已经启唇，一字一句淡漠的像是说别人的经历，又或是什么虚构的话本故事。

听得苏云妆粉都被汗水洗掉了，指甲一下下刺在林雨眠的手背，无论林雨眠怎么低声安抚，苏云发颤的身体都停不下来。

苏云是真的心疼女儿。

不知怎的，屏风里的人打断了叶啸的话，让他们自行用饭。

最后连接两间屋子的窗户也关上了，叶长风遗憾地叹了口气，也重复一遍“吃饭吧”，招待起众人吃饭。

再好吃的饭菜在这样的氛围下都味同嚼蜡，林雨眠吃了一会儿，见苏云有李文进安抚，她才出去透透气。

男主真惨。

林雨眠只有这样一个想法，她趴在栏杆往下看，听不进去底下说书人的故事，脑袋一阵乱嗡嗡的。

突然她大腿刺疼。

是她自己掐的，她就是恨不过。

她到底在低落什么，她也没比这小说里的男主处境好到哪里。

她莫名来到这没看过的小说世界，为了回家走什么要命的剧情，哪还来的同情心担忧别的。

这样想着，她就准备四处走走散散心，才转身，就迎上同样在栏杆前垂眼底下的叶啸。

叶啸还是穿着他那发白的灰衣，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一致让林雨眠觉得叶啸他根本没有情绪，才能在刚才那样的氛围下把自己当作展品一样剖开让别人观看。

等等等，那不就是叶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嘛，能指望他留下什么伤疤，他不就是当众复述了他的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