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快……”
林雨眠缓缓叹气,狐妖当时下手不轻,她疼的半条命都没了,不留疤很难收场。
她看了又看,心里难免生了火气,连带着对叶啸都没好脸色。叶啸低眸拾整好屋内,才抬眼理她一句:“怎么了?”
“……没事。”
昨夜苏云摸到她床边静静掩泪,林雨眠随着苏云的眼泪心脏抽搐,她知道苏云心疼李香凝一个姑娘家还未嫁人,就落得破相的下场,之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林雨眠也心里有愧,如果当时她避开狐妖锋芒,或是根本没有被脑内沉寂的声音开灵智,她不曾用李香凝的身体的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呢?
她没有亲人,经历又少,不懂得怎么安抚悲戚的苏云,她就抱着苏云,一句一句干巴巴地宽慰:“没事的,哪有人能一直靠脸吃饭,总会有人老珠黄的时候,那时候怎么办?不能不活了啊,女儿之后多学学手艺,攒好多钱给您和爹养老,买一个大宅子,里面请很多很多仆从,如果你们二老实在想抱孙子,咱们就招一个赘婿。”
苏云被林雨眠的话逗乐了,知道女儿没有因破相有大的情绪是好事,可她忍不住伤心:“要是那叶啸,因为你的脸不要你了,怎么办?”
林雨眠只是顺着苏云的话思索下去,就觉得心脏抽痛,苏云看在眼里,抬手一下下抚过女儿的发顶。
许久,黑暗里传来她女儿的声音:“我只要娘好。”
苏云于是又哗哗地流泪,后来被李文进扶走了,林雨眠都停在刚李香凝说的那句“我只要娘好”的话。
她整整一夜无眠,偏头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默默听风扫过她养的花草。
黄连、黄柏和巴豆是三日后回来的,苏云看到人时忙拉住他们给女儿看病,他们听到李香凝醒了的消息心头一松,默默暗自推攘一番。
最终巴豆输了一股灵气到林雨眠体内,在苏云关切的视线下淡然一句:“很好。”
“……仙人,可否说的更详细些?”
巴豆立在一旁静默不语,黄连和黄柏瞧见苏云手里捏皱的帕子,一句接一句安抚:“就是令爱已经没事的意思。”
“可是香凝她身上的伤……”
“令爱体内的妖气已除,剩下的伤慢慢养着就行,不成大碍。”
苏云直直跪在他们三人面前,吓得他们连忙上前去扶。
“娘!”林雨眠也惊了一下,被叶啸按在床上。
见着苏云避开三位仙人扶她的手,缓缓摇头:“香凝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脸上要是留痕,往后的路必然坎坷,恳请三位仙人再帮帮香凝,我苏云愿意奉上全部身家作为报答。”
黄柏看不下去,挥动灵气让苏云先起来。黄连牢牢扶住苏云,不让苏云再跪下。
两人做完这些却是没了言语,苏云忍不住追问:“就真的没办法吗?”
他们还是不语,片刻,叶啸扶住掩泪摇晃的苏云回屋。
白玉宣带的那些随从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就被黄连制止了:“你们要是请我们过去吃饭住下的,就不用说了,我们已经答应在竹韵楼住下了。”
“嗯,那我们就先告退。”
那些人高马大的随从架起白玉宣的胳膊腿,不由分说地离开了,远远还传来白玉宣的呼救。
三位仙人也没多做停留,退出去掩了门,一时屋内就只剩下林雨眠一人。
忽地风抚过窗台,落下一个很轻的声响,一直逃脱在外的狐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林雨眠眼前,突然就趴在了林雨眠腿上。
通体洁白的毛扫过林雨眠另一只完好的手,触感鲜明,娇嗔魅惑的声音拨动林雨眠的心弦:“小姑娘近几日过得如何啊?”
一门之隔外还有刚离开的三位仙人,林雨眠不信狐妖能有这么大胆子过来吓她一遭,她强压住心里胆颤,抬手摸了狐妖身上的毛:“你的幻术还是这么逼真。”
“小姑娘好聪明啊。”
下一刻,狐妖跳起来一爪子划破了林雨眠面上裹着的纱布,纱布粘着里面的血肉没有第一时间落下来,但却因为狐妖的动作浸透出鲜红血液。
林雨眠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颤动地落在面前浮起的铜镜里血肉模糊的人影。
狐妖痴痴地笑,优雅地跳到窗台,践踏了林雨眠养的花草:“是不是这样看久了还挺顺眼的?我倒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嘻嘻,就是看久了忘记你以前什么模样,小姑娘,你还记得你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