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现在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心惊胆战苏云该不会现在就同叶家撕破脸提退婚吧……
方宛白也没握她手多久,就挽着苏云坐下了。
苏云像是栓钱袋一样把林雨眠拴在身侧,见状,叶长风就没再撮合两小孩坐一起了。
“叶兄,这竹叶青,咱俩来碰一杯。”李文进歉意地给叶长风倒酒,叶长风在苏云那碰一鼻子灰的脸色才好转。
再滞涩的氛围,喝了酒都能暖和过来。
苏云起初没有喝酒的意思,但不沾酒的方宛白起了兴致尝尝,苏云便也陪着抿了两口。
不愧是母女俩,李香凝今日喝果酿都能醉,苏云只抿了两口酒,迷迷糊糊就上了脸色,这才松开桌下林雨眠的手。
叶不凡就坐在林雨眠身旁,他趁苏云偏头,夹进林雨眠碗里一个鸡腿,悄悄苦着一张脸指了指苏云,扯出口型“你娘好凶啊”,他转而又翘着眼尾示意林雨眠快吃。
林雨眠默默闷头吃饭,注意着不激到苏云,实际苏云桌下松不松开她的手,都不耽误她吃饭。她也没回应叶不凡,吃着吃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抬眼转了一圈,吃了半天饭,终于搭理叶不凡的医馆趣事,压低声音问:“叶啸呢?”
恰巧苏云偏头来看她,面庞微粉,拧眉按住她的手,隐晦示意她不要再吃了。
此时桌上大人饭饱六分、酒醉八分,林雨眠也算知道她的饭量在他们看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矜持地放下筷子。
这时她耳边吹来叶不凡的气音:“姐姐怎么总是关心哥,都不关心我。”
“什么?”苏云注意到叶不凡动唇,但没听到他说什么。
叶不凡也不藏着掖着,直言对上方宛白:“我和姐姐吃好了,想要出去透透气。”
苏云通红着脸,林雨眠以为她是气的,但她迟迟没说话,方宛白扶住苏云靠在她身上,无奈回应:“去吧,别跑太远。”
“知道了娘。”
叶不凡牵林雨眠出去,林雨眠犹豫着张口,叶不凡没给她机会:“我知道你和哥有娃娃亲,但你不能总是忽略我,也要分给我些视线,看看我。”
林雨眠说不出话,这样的叶不凡像是个求取关注的小孩,耸拉下翘着的眼尾,睨着她全然没有遮拦的挣扎面容,微不可察地翘起唇角:“我哥该在外面喂狗。”
说着,叶不凡牵林雨眠往外走,拐进石子路,上了一个坡。
林雨眠思索来,最终还是挣脱开他的手。
“怎么了,姐姐?”叶不凡低垂平日里翘着的眼尾:“我只是牵你去找我哥,就连牵也不能吗……”
林雨眠摇摇头,又重复一遍:“不能。”
“为什么?”
叶不凡抬眼望她,她想了想:“一定要个理由吗?”
“姐姐你这样避着我,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
“……笑什么?”
林雨眠曲指蹭掉眼尾笑出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很伤心,却摸不准是李香凝伤心,还是她伤心,活的犹如鬼魂的她,有时连情感都不能真切感受。
要说鬼魂,叶啸又何尝不是呢?
处在家里的叶啸没人注意、没人关心,来了又去无人在意。
这样的氛围里,一顿饭下来就连不牵扯其中的她都没注意到叶啸,当真神不知鬼不觉犹如鬼魂。
她由衷感慨:“你很幸运,你是个被爱的孩子。”
你什么都能直接表达,不似叶啸聪明早熟,把一切都掩埋心底,待人如常。
“叶啸就在前面是吧,我想单独找他。”
少女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来,叶不凡被灼的发冷,僵硬着,许久才扯了唇角:“姐姐,我在这等你。”
林雨眠没说什么,往前摸索着走去,穿过错落高耸的竹子,拾起裙摆又上了个坡,坡下叮当小溪旁就是叶啸一人一狗。
多亏今晚明月如雪映照大地,见到叶啸的那一刻,她心里那点伤心总算淡去。
她也就没过去,就站在坡上往下看,地上浅草碾出的悉索声响逃不过坡下小黄的耳目,小黄还趴在叶啸半蹲着的膝上,突然歪着脑袋朝她叫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