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不好,我爹还有更好的茶叶。”
叶不凡倒掉林雨眠杯子里的茶水,敏捷地钻进屋里捣腾一番,出来时怀里抱着装茶叶的竹筒,很快简单冲泡好一壶新的茶水。
期间林雨眠完全来不及说什么,叶不凡已经抬手给林雨眠重新满上一杯,推到林雨眠身前:“姐姐尝尝看。”
林雨眠避开叶不凡的视线,身为一棵竹笋,实在顶不住水的诱惑,林雨眠对水的惊艳还停在老夫子斟的茶,这时她两指捏住杯沿,学着老夫子浅浅一抿。
叶不凡瞧着林雨眠亮起的眼睛,就知博得佳人欢心了,翘着眼尾凑近林雨眠问:“姐姐觉得如何?
“口感细腻,滋味绵长……”
说着,林雨眠又抿一口,提了一口气上来,却是词穷,说不出话。
叶不凡极擅察言观色,接住话俏皮地眨眼:“这可是我爹偷摸藏的茶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那你……”林雨眠乘人情,不好指责人,睨着叶不凡得意的面庞,凑近低声问:“你就不怕你爹……揍你吗?”
能做出偷拿他爹藏着舍不得喝的茶叶给外人泡茶的叶不凡,一改脸上笑意,耸拉下含笑的眉眼,声音染上失落:“姐姐不保护我吗?”
还真是一个孩子,叶长风看起来温和有礼,真要揍叶不凡,也只会是吓叶不凡的,于是林雨眠笃定应下:“保护保护……哎啊……”
林雨眠突然被扯动了头发,又惊又吓,同叶不凡凑近的脑袋猛一抬起,连带着还撞了叶不凡的额头。
两人几乎同时捂住额头,叶不凡抬眸,才注意到他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疼了?”叶不凡关切地凑近林雨眠询问,眼睛确是看的叶啸。
发白的灰衣由骨头架子撑起,戳出一个尖锐的棱角,走在外面,风大了似乎都能吹走的人,实在看不出有多大力气。
果然叶啸站的久了,手边总要扶住什么东西,他冷白骨瘦的手掌从林雨眠腰侧伸去,撑在桌子上,把少女围在桌子与他之间,纸墨气息浅浅笼罩少女周身。
他垂头与坐着的林雨眠平视,长发从脊背滑到身前,在林雨眠眼前晃了一下:“疼吗?只是替你取了发上粘的菜叶,娇气。”
说着,叶啸撑在桌子的手移开,下面压着的还真是半截菜叶。
这下林雨眠还喊疼,就真如叶啸说的,该落实“娇气”二字了,她捂着头支吾说了其它:“你怎么回来这么慢?”
叶啸语气平平:“路上和人说了话。”
叶不凡抬手给林雨眠揉额头,插了一句:“姑娘家就是娇气啊。”他凑近“呼呼”吹气,嘴里喃喃“不疼了不疼了”。
林雨眠便借着叶不凡的三分势,默不作声地瞅了叶啸一眼。
叶啸撩开黑稠的眸子,隔开了叶不凡的手:“第一次去医馆学习,可还顺利?”
叶不凡收回手,翻开倒扣的杯子,给叶啸倒了杯茶,看叶啸坐下端杯喝茶,眉峰不留痕迹地抬了一下,他才狡黠地回应:“都是做些杂活,没意思。”
方宛白的声音从院子里掠了过来:“你现在还是学徒,多看多学,要稳住性子……”
语气一转,声音卡顿一下,方宛白隐隐带着丝丝恳求朝叶啸询问:“啸儿,你去帮你爹烧饭吧……”
叶啸放下杯子,应下说好,垂手扯林雨眠去帮忙。
方宛白还待再说,看小儿子也要去凑热闹,忙唤住小儿子帮她择菜。
无怪乎让叶不凡耐住性子,叶不凡不住朝灶房分去视线,菜择的乱七八糟,眼见就要择完,方宛白把叶啸拎回来的一篮子发黄的菜叶放到叶不凡面前。
叶不凡干脆扔下手里的菜,委屈地喊:“娘……”
随即他又放软了嗓音:“我找姐姐说话,会注意同哥保持距离的。”
方宛白面色红白交替,已来不及制止叶不凡的话,也不知灶房的人有没有听到,她偏固执地按住小儿子的手,不让小儿子离开。
“咳咳……”
叶长风欲盖弥彰地轻咳出声,唤林雨眠过去看他切菜。
林雨眠尴尬地瞥眼同时顾及炒菜和烧火的叶啸,斟酌开口:“我还是烧火吧。”
叶长风分神朝叶啸抬了一眼:“没事,啸儿他经常做这些,已经习惯了。”
锅底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叶啸炒菜的手很稳,眼皮都没抬一下,弯身加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