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苏儿快速地扫完信件内容后,挑了挑眉毛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你本来就跟大理皇帝的义妹,如今顶着郡主的身份,既能代表大理表达心意,又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显眼的位置,挺好的。”
“这倒是其次。”段飞雪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尽头那抹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缓缓说道,“他是想借我这层关系,让大理与新朝交好。毕竟,女子做皇帝这种事,各国虽然都来祝贺,但心里到底还是存着观望的态度,不知道新朝能否长久稳定下去。”
段飞雪转身拿起衣架上那件绣着大理茶花的锦袍,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针脚:“不过他也确实很贴心。不仅送来了大理的衣袍,还说要在汴京置办一座郡主府给我居住,方便我和新朝进行交流往来。”
胡苏儿走过来,仔细地理了理锦袍的衣襟,赞叹道:“这大理的茶花锦袍,搭配上新朝的旭日景象,倒是相得益彰呢。”
段飞雪的眼中渐渐有了笑意:“是啊,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大理郡主府。”
马车驶进汴京的街巷时,段飞雪正低头抚着衣袖上的茶花绣纹。大理的锦缎在汴京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两旁朱红宫墙、青灰瓦檐相映,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到了。”胡苏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眼前的宅院上。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门楣上悬着“大理郡主府”的匾额,题字带着大理特有的舒展笔意;院墙爬满汴京少见的三角梅,想来是特意从南方移栽的。
李开和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她们下车,忙上前行礼:“郡主,胡姑娘,皇爷特意吩咐,府里的布置按您在之前在大理时的喜好来的,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段飞雪走进正厅,一眼便看见案几上摆着的大理青釉茶具,墙上挂着的《苍山雪霁图》,连窗棂的雕花样式,都带着几分大理民居的影子。她指尖划过茶具边缘,轻声道:“皇上倒是费心了。”
胡苏儿推开西厢房的门,笑着回头:“你看这院子,辟了个小茶寮,还种了棵银桂。等秋日用桂花煮茶,倒有几分闲趣。”
正说着,管家端来新泡的茶,大理官员接过一杯给承给段飞雪说道:“这是皇爷让我们从大理带来的雪茶,说郡主您最爱用山泉水冲泡。”
段飞雪说道:“有劳李大人了,替我向皇兄道谢。我现在左右也无事,你自便,若有事来再来告诉我。”
李开躬身应下:“郡主,那下官先告退。”
段飞雪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李开离去的背影,低声对胡苏儿道:"这位李大人倒是恭谨。"
胡苏儿浅啜一口茶,青釉杯沿映着她平静的侧脸:"大理皇帝既给了你体面,是要让你当个真郡主,自然也有他的打算。只要不损害南朝的利益,其他都无妨。"
段飞雪淡淡“嗯”了一声。
胡苏儿喝了一口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笑着道:“段郡主,那你的不能再去禁军做事了。也好,你反正也不喜欢琐事,就安心在这里陪我。”
段飞雪抿了口茶,清冽的滋味漫过舌尖,竟真的尝到了几分苍山清泉的味道。她望向窗外汴京的天空,云层渐散,露出澄澈的蓝。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郡主府,暂时作为我们的落脚处。我一定会让大理和新朝成为最好的盟友,才能对得起皇兄的厚爱。”
胡苏儿笑着点头,看着院子里的三角梅花树:“那往后,我下值回来便能在这郡主府里闻闻花香,抱抱美人郡主了。”
段飞雪饶是脸皮厚听了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失笑:“苏儿,你何时也会如此浪荡~”
胡苏儿放下茶盏,凑近指尖轻轻划过段飞雪微红的脸颊,眼底漾着笑意:“我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往后日日相处,若总是一本正经,岂不太无趣了?”说着,她忽然倾身靠近,在段飞雪耳边低语,“还是说,郡主喜欢我之前规规矩矩的样子?”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段飞雪只觉得耳廓发烫,伸手推开她些许,却被胡苏儿顺势握住了手腕,那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段飞雪抬眼望进胡苏儿含笑的眸子,那里面盛着阳光,亮得晃眼。她轻咳一声指尖却仍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那依苏儿之意,我们该如何相处才算有趣?”胡苏儿一听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段飞雪拉得更近了些。段飞雪瞧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才松了松。然后环住她狠狠的亲了一口。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花瓣,落在茶寮的石桌上。远处传来汴京的喧嚣,混着三角梅的清香,竟让人觉得,这异乡的宅院,真的有了几分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