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乎不玩轮次制的卡牌游戏，这算什么高手，你的轮次结束，现在是我的轮次了。”许渲神采奕奕得意万分，摇头晃脑抖眉毛，“鄙人主场，非常擅长占据道德高地，不像你，能给自己的道德高地变成洼地。”

“哈？我猜的是对的，你就是因为系统任务才找我的，你倒是在这……”

嘻嘻笑着晃脖子，非常欠扁：“啊对对对，我可是过着无聊的生活等了你十年，十年啊闻归，要不是因为不会老，我都没信心等下去了，都变成中年人了怎么谈恋爱啊，这垃圾系统肯定不会故意放人进来做任务等十年等不到，肯定是你干了什么事吧！你的良心呢？大大的坏了！”

“你……”正想指责，突然有点遥远的记忆冒出来了，当年在沉船的时候，系统说，如果自己一定要保证转化者全部生存，就会导致奖励人物送达不及时。

难道就是因为……那好像确实和自己有关。

就这样，突然住了嘴。

眼睛里看到许渲愈发放大的笑容。

“快，再道歉一次，我等着听呢。”倒出一只手来放在耳朵边，侧着头。

“我就不。”

慢条斯理开口：“哎呀，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不说就不说吧，让我想想，你该怎么弥补呢……”

“闻老板！”脚步由远及近，“我过来了哦！您方便吧！”

“没事，您说。”闻归立刻接话。

王大姐出现在了门口：“这样子哦，今天时间充裕，中午吃慢煮牛小排配蚕豆泥，白芦笋鲜鲍鱼，避风塘斑节虾，白灼荠菜芽，蛏子豆腐春菜汤。怎么样？”

“行，您发挥就行。”

“这小哥呢，有忌口没？有什么想吃的？食材还有呢，豌豆苗吃不吃？马鲛鱼吃不吃？”

“啊？”许渲忙不迭收了他的嘚瑟样子，重新礼貌假笑起来，“我都可以，不麻烦您，您正常做就行。”

“那就晚上备焖小排、马鲛鱼、豌豆苗、虾仁滑蛋哦，哎呀，这小哥你会炒菜不？豌豆苗最好现炒，做完稍放一会儿口感就不好了，我备好菜和调料，到时候你给炒一下子？我下午又不在呢。”

“会……好，好的。”

“你会个头……”想起自己那一肚子悲伤的硬牛排和超咸土豆泥闻归就生气，即使已经不可能胃疼了，但味蕾不好受。

“没关系，简单呢，我一说就明白了！”王大姐眼睛扫了扫坐在卧室的两位，“看嘛，这不就和好了，有话好好说嘛！”

“啊……是是是……”许渲赶快点头，他想让王大姐快点出去。

“我就说怎么瞧着你面善，哎呦……你不是小许嘛！又见面了啊！”

“什么？”

“你到过我家找我儿子的嘛，要我说，你们跑客户可真不容易，我记得那天下大雨哩！”

许渲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我儿子，安康妇幼的王健康！记得不？”

“哦哦哦！王院长啊！”许渲马上起立，恭敬奉承的态度即刻拉满。他心里其实不想的，可是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闻归毫无作为，在旁边看戏。

安康妇幼是槿江市周边某代管县级市很有名的医院，水平优秀，资源优渥，环境上佳，甚至槿江市内的产妇都会慕名去往安康妇幼建档。同时，是个难啃的客户，许渲去拜访过很多次，都没能把后立生物的产品推销出去。

她儿子都是院长了，她出来做什么家庭厨师？

原本许渲暗自打算要把她赶走，和闻归过二人世界来着。现在可好，不可能了，退休再就业的扫地僧，根本惹不起。

要说许渲的想法嘛，实际上，他对坚持不采购后立生物的医院颇有一些真实的崇敬之情……这才是真正的好医院！

目送她回到厨房，转过身看到闻归神情玩味，缓缓摇头，压低着声音：“许总真敬业，客户发展到我家来了。”

一切都已经揭破，于是，许渲此时的“敬业”显得更加滑稽。

他在乎业绩干嘛呢？

这里是彻头彻尾的虚拟世界啊，被虚拟世界里的职业给训成这样，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天选牛马吧。

“她下午什么时候下班……”许渲垂下肩膀。

“你想干嘛，非要等她下班，想再被毒一次？”

“那当然是让闻总身体力行好好道个歉啊。”对着闻归，许渲的气势重新回来了，再次猛抖眉毛：“说清楚，绝对是因为你干了什么事，才导致我生等了十年吧？”

一段时间的静默，“如果是的话……不，应该真的是我的原因，抱歉。”仅仅只是片刻的停顿，闻归就说出了肯定句。

他可能想要问，“你会怨恨我吗？”最终没问。

“哇……这么老实啊！”

“鄙人诚实坦率。嗯，有什么我能补偿你的吗？”

“有什么可补偿的？我又没有怪你！”嘿嘿笑了两声，真心的，“我觉得很值得。最终还不是被我给遇见了嘛！哎呀，补偿还是得要，王大姐到底什么时候下班啊……”

在卧室里，两个人一直压低着声音讲话。

闻归家挺大的，老派户型，厨房和卧室距离蛮远，但也没有远到卧室有动静厨房完全听不见的地步，又不是城堡。

有些事情，当然就被家里的第三人给耽误了，不可能进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怨恨你？啊……为什么要怨你啊，我连这个垃圾系统都不怨，怎么可能迁怒你呢？哇……只准你自己善良坦荡，不准我心无怨怼，怎么这样啊闻归？”许渲双手合十故意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高僧样子。

装完了，眼睛眯开一条缝，“这么说吧，我原来是烦得很，想着这任务目标如果出来了我一定揍死他，把我关在这万事烦躁，气都气死了！哎，真的等到了，就开心了，人吧，一旦日子好起来了，就什么都不怨了，真的。”

客观来看，很难说遇到闻归后的日子是“好起来了”。一会儿被偷家一会儿被抓走一会儿又洞穴探险的……但许渲是真的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我爱你。”许渲说，“怎么样？你开心吗？”

闻归一动不动，下巴没点半下。

“定力真好！”许渲大乐，“我能说你不能说”的规则被闻归牢牢记住了。“为了不给我送走，你就忍着吧，可不能说出来。”

规则极其刻板，只要不说不写那么几个字，就没问题。其他的事……都可以。

趁着闻归在那里保持定力，许渲动手飞快，把手表重新扣回了他的手腕，畅通无阻非常顺利。

瞄见远远放在桌上的手机屏亮了一瞬，低头来欣赏重新戴上他手腕的智能手表：“你手机的设备绑定都没解除，我不用重新设置一遍了，真不错，真不错呀真不错……”

当然是好啊，这不就是假模假式闹分手嘛？软件没卸载，绑定没解除，许渲才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懒，反正结果就这样，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