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弯弯曲曲的甬道极目望去,一只硕大的劣鳞正直立着身体,两只脚一摆一摆的往这边慢跑。
没错,真的是慢跑。甚至,他跑几步,要停下来左顾右盼一番,似乎在寻找路径。
显然是找路无果,一阵犹豫,抬起一只爪子挠了挠头,最终选择顺着“大道”继续往前慢跑。
隐藏着拐角后,许渲瞪着他看,天呐,这还不只是一只劣鳞,这只劣鳞肩上扛着一个人,怀里抱着另一个长头发的,大概是个人的家伙。
可费劲了,跑两步怕肩上这个掉了,翘着利爪用掌心扶一扶,再跑两步,又觉得怀里这个要滑落了,尽量收着利爪,颠一颠调整位置。
如此往复,实觉无奈,站住了思考几秒,试着踮起脚轻抬轻落慢慢走。
一整个贼兮兮,怪极了。
并且,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哪有劣鳞站得笔直在赶路的,人家都是四足发力,冲刺嗖嗖快。
他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似乎是打起精神了,又呱唧呱唧开始跑步。
这么一跑吧,肩上的,怀里的都开始往下掉,无奈又停住了重新调整。
他说了他变成鳞人后肯定很容易分辨,果然啊!
“闻归!”许渲从石头后面跳出来,挥手。
完全不觉得身上伤口痛了!
“喔!”
在闻归的视角里,满头满身是红色的许渲跳出来了,先是惊喜后是惊吓,这是怎么了啊?撇开两条腿一阵狂奔,按着葫芦起了瓢的,终于是堪堪抓住身上的运送的两位,好不容易跑到了许渲旁边来。
“你得治疗,稍等!”费力的甩着信子说出来一句话,闻归准备变回去弄点血液给他。
“不用不用,已经治好了。”许渲赶快让他安心,帮他把身上那两位放下来。
争斗后,等米哈伊尔把时子寒的手从脸上艰难掰开,全扭到背后去用腿压住,腾出手来,第一时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荧光棒折断扔在地下。
先是长段的脏话,又在时子寒头上再来一大巴掌:“老子看看你到底是哪条狗养出来的死崽子!敢拿枪对着老子的人都见撒旦去了!”
时子寒扭过头来准备破口大骂,而荧光棒适时亮起,微光映射中,照亮一双大脚爪,长长尾巴的尾巴尖儿,粗壮且布满鳞片的小腿……二人都看见了面前一硕大劣鳞直立。
一个激灵,米哈伊尔狠踢一脚时子寒,跳起身来就把背后的枪械挪到身前来。而时子寒则是马上扑向了自己被扔开的猎枪,用还能动的手指艰难上膛,紧紧抱在怀里。
接着,他们就看见了那只十分高大壮硕的劣鳞挠了挠头,眼睛里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信子乱飞口水直流地说了一句:“时总,听说你在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闻……闻归溁……”
给时子寒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正是在下”,这副尊容说话实在不利落,有损形象。其实吧,闻归脑子里闪了一瞬间,自己要不要再重现一次古礼长揖。
没有想象中的回应,闻归知道这家伙就是时子寒,刚被抓回公司的时候见过一面,那会儿他就咬牙切齿的,但理智还在,说是要出国办事匆匆离开了,让公司的科研团队好好“招待”,等他确认了什么事情之后再回来“收拾他”。
闻归没给他当一回事,轻车熟路在实验舱里找到游戏手柄,踢开被子舒适躺下,完全不思考。
而此时,不仅仅只有咬牙切齿了,眼睛里看见的是,他把仅剩的,还能动的右手无名指塞进了扳机,以非常不标准的姿势,腹部抵着枪托,等也不等地扣下。
被后坐力震到了脏腑,他自己伤上加伤。
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却只能看见,闻归把利爪伸到胸口,接下了脸颊上被血肉排斥出的弹丸。
“嗯?”捻着弹丸,闻归发出了一点疑惑的声音。
“啊啊啊啊——”崩溃的是时子寒,一阵大叫过后,失了魂儿的瘫软在地,“没有用……这也没有用……他骗我……他说这种弹丸能真正杀死你……真正的……”
被荧光棒的泛绿微光映照着,闻归溁像是真正的怪物一样无法撼动。
“来不及了……没机会了……我没机会了……”几声呢喃后再接续着撕心裂肺的呐喊,“不!为什么不行!”
纵使右手只剩下一根手指能动,肾上腺素依旧带来了极高的行动力。
再次上膛,重新瞄准!